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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一合,夾著一份名冊從周敏德的耳邊穿過。他側頭一看,赫然是“漕運司班簿”。
他心中一驚,下意識想奪回來,還沒等他動作,耳邊落下一道滿是威脅的聲音。
“周大人,漕運司有何見不得人之處么?”
只見薛令止似笑非笑,已然將班簿打開。
關應山站起,目光冷硬的盯著自己。這名冊不過是記載了漕運司官員的職位官階,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周敏德只得后退一步,讓步道:“沒有,大人盡管看。”
薛令止一目十行,很快找到了錢庸,但在他那頁的最后一行,蓋著一個紅色的章。
他又翻了翻,不止錢庸,也有其他人后面有這個章子,但總體的數量是少的。
“名冊上的紅章是為何意?”他不解問道。
“哦,若官員在職身故,便會蓋上紅章中止考教記錄,等名冊謄抄更新,會將這些檔案封存,新的名冊上就不會有這些名字。”
“原來是這樣,”薛令止點了點頭,“這份名冊還未更新。”
“是,本該近日更新,因下官事忙,變將此事遺漏了,大人治罪。”
說是治罪,卻沒有半點服氣,臉崩的緊緊的,連視線都不偏離半分。
薛令止心想,那還是他們來的巧了,若名冊更新,這上面便不會再有錢庸的信息。比起這個,更令他意外的是錢庸死了,死在一月前。
他不動聲色的往后翻了翻,果然看到了那位王主事,只可惜上面怎么沒有蓋個紅章,也是了結他一樁費心事。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便不想讓關應山在此多待,薛令止罕見的和周敏德同一陣線,拉著關應山離開。
在走的路上,他們再次碰到了孫煥,在孫煥似笑非笑的送別中,離開了漕運司。
“名冊記載錢庸上月落水身亡,”薛令止拉著關應山的袖子低聲道:“漕運司是查不出什么東西了。”
“上月?”關應山眸光一凜,“可有寫具體是哪一日?”
“上月二十七。”
關應山心中默算,翠兒曾說,李玉衡秘密會見蘇知意,是在婚期前半個月,而趙文睿與蘇知意的婚期是本月十五。那么,李玉衡潛入中宣府的時間,大約就在上月底、本月初。
錢師爺的死亡時間是上月二十七,正好卡在李玉衡抵達中宣府,并與蘇知意見面的前幾天,要想確定具體的時間,還得再問一問翠兒。
原本的情殺推測再出波折,隨著李玉衡這條線的展開,居然又有死者出現。
這之中必有聯系,絕不是簡單的后宅之事。
薛令止這邊也想起了一個被他們二人忽略的關鍵,似乎只有翠兒能給他們答案。
再次見到小翠時,這丫鬟的精神仍舊低迷,眼睛腫的像核桃,嗓子也啞的不成樣子。
看著像是時不時要哭上幾場。
翠兒怎么能不傷心難過,蘇家以小姐嫁出去為由不讓小姐回蘇家安葬,而趙家這邊,又說是小姐克夫!
他還想說是趙家克她們家小姐,可她人微言輕,連老爺夫人也不愿給小姐出頭。
薛令止放緩語氣問道:“小翠,本官是想問你,你之前說李玉衡曾贈給你家小姐一枚定情玉佩,可有此事?”
小翠道:“有的!小姐有一枚羊脂白玉佩,是李大人當年赴京趕考前送的定情信物,本是一對,小姐的那枚一直貼身戴著,從不離身。”
薛令止精神一振:“那玉佩現在何處?”
小翠卻搖了搖頭,語氣低落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小姐出事那晚,奴婢慌亂中并未注意。后來整理小姐遺物時,奴婢特意尋過,妝奩、衣柜、枕下都翻遍了,卻……卻怎么都找不到了。”
“不見了?”
薛令止心頭一沉,“你確定你家小姐帶到趙家了么。”
“確定,婚房里小姐還一直攥著那玉佩!”
小翠突然意識到什么,“是啊,可后面就沒見小姐拿著那玉佩了,奴婢還以為是小姐收了起來。”
她越說聲音越低,正在努力回憶當時的種種。
“你是何時發現那玉佩不在的。”關應山也覺得古怪,怎么偏偏丟了一枚玉佩。
“是姑爺離開之后,”小翠低聲嘟囔了幾句,隨即篤定道:“是姑爺中途離開之后,奴婢就沒有見過那枚玉佩了,奴婢明明記得聽到了屋內有爭吵聲……是不是因為姑爺發現小姐心里還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