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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引無毒無味,銀針難測且毒發迅速。因此物罕見,所以價格不菲,能下此毒者并非常人。”
只是這么一看,剛剛周敏的猜測也合情合理,能在這個日子動手的必然對趙家有極大的怨恨,而新娘很有可能只是受了牽連。
兇手既然能不動聲色的將毒藥放到合歡酒中,必然能將它放在其他用來招待客人的酒中,可他并沒有這么做。
反而極有針對性,也許先從新郎的關系網中排查會更快一些。
因而,除卻詢問府中家丁,特別是看管酒窖的仆人以外,他們特別詢問趙,蘇兩家的仇人以及趙公子的仇人。
問詢的結果卻讓人沉默。
趙、蘇兩家的仇家名單,更是長得令人咋舌。
趙謙為官多年,斷案征稅,難免得罪人。蘇家經商,同行是冤家,競爭對手也不少。從被趙謙判過刑的囚犯家屬,到與蘇家爭搶生意失敗的商號,林林總總,不下二三十家,根本無從查起。
而那些家仆也相互作證,無論是守酒、取酒、送酒,整個過程都不下于兩人相伴,要么兩個人都說了謊,要么今日沒有動手的時間。
那這毒藥便只有可能是之前就下進酒中。
時間線再度拉長。
第35章 心有情郎
周敏德在一旁聽著,適時插話道:“關大人,薛大人,您看,這下毒之人心思縝密,利用婚宴混亂下手,又選了這等罕見奇毒,定是早有預謀?!?
“下官以為,還應從這些仇家名單入手,逐一排查,尤其是那些有能力弄到‘相思引’的……”
這話不錯,目前毫無頭緒也只能從這查起,但這些人身份并不普通,先不說要耗費多少時間,誰家又沒點腌臜之事,到時候沒查出兇手,查出些別的豈不更加麻煩。
他的思索沉默讓周敏德再度開口。
“例如這人?!敝苊舻轮钢麊紊弦粋€名叫錢常的名字。
“此人是去年一樁漕糧摻假案的主犯,被府尹大人判了流放,家產抄沒。其妻當庭曾揚言要報復,此人家中以前便是跑江湖的,三教九流認識不少,弄到這種奇毒,也非不可能……”
可相思引這東西本就在暗處交易,想從這查簡直是大海撈針。
薛令止皺眉從那一個個名字上掃過,眉頭緊鎖。
他開口道:“周大人言之有理,周大人對這名單上的人更熟悉一些,也能減少時間,盡早捕獲真兇,單子上的人就勞煩周大人了?!?
也不管周敏德的臉色,他把人捧得高高的,將這燙手山芋扔了出去。原以為周敏德就算不拒絕,也要推辭兩句,誰料他竟不見為難的同意了。
這讓薛令止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關應山這邊沉默不語,剛剛查訪所得的信息大多模糊不清,并未能從中得到什么線索。
“不必心急,此案并非幾日能破?!彼煊X到薛令止的浮躁,輕聲安慰道。
薛令止也明白這個道理,他們要在中宣府待不短的時間,能查出來最好,查不出來也是個借口可以調查茶引案。
這樣一想,他也少了幾分急躁,而這時書房門被輕輕叩響。
一名丫鬟低聲稟報:“關大人,薛大人,蘇夫人醒了,她……她說想單獨見見二位大人,有要緊事要說?!?
關應山與薛令止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訝異。蘇夫人?她剛剛痛失愛女,情緒崩潰,此刻要單獨見他們?
“請蘇夫人進來?!标P應山沉聲道。
屋內還有個外人在,薛令止搶先道:“周大人,名單上的排查還需您多費心,尤其是這個錢常,勞煩您親自帶人去摸摸底細。”
周敏德張了張嘴,知道這是要將自己支開的意思,猶豫片刻,只得拱手道:“下官遵命。”
他剛走出去不久就被趙府的家仆攔住,也不知說了什么,改變了原先行走的方向,轉去趙府深處。
另一邊,蘇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她換下了一身華服,只穿著一件素色的襦裙,臉上毫無血色,眼眶紅腫,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她屏退了丫鬟,書房內只剩下她與關薛二人。
“蘇夫人,節哀順變。您身體不適,有何事讓人通傳一聲便是,何必親自過來?!标P應山語氣溫和,示意她坐下。
蘇夫人卻搖了搖頭,未曾落座,而是對著關應山和薛令止,深深一福,聲音沙啞而顫抖:“二位大人民婦……民婦心中有一事,如鯁在喉,不知……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