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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止又看向關應山:“關兄,接下來便是水磨工夫了。此地潮濕悶熱,蚊蟲肆虐,恐怕要吃苦頭。”
他不能明著暴露昆衛,鳶影還有其他要緊的事要做。
關應山神色平靜,并無畏難之色:“既已至此,豈能半途而廢。薛兄放心,我并非那般嬌弱。”
他頓了頓,看向薛令止,“倒是薛兄,此地水汽重,若有不適,切勿強撐。”
薛令止只當他在說自己自己的暈船之事,哪知對方上次借著診脈,已將自己的身體狀況探查了一番。
“無妨,岸上難不成也會暈船?”
關應山不再多說,自己私自診脈探查他人身體已然不對,何況明晃晃說出來定會讓薛大人與自己生疏。
他打算自己備著藥,但愿薛大人無事,自己只是多此一舉。
昆行很快返回,回報已找到合適的監視點,是一處微微隆起的小土坡,坡上蘆葦高密,坡后又有林木遮擋,極為隱蔽,且視角極佳。
眾人立即轉移過去,如昆行所說,確實是個蔭蔽且視野開闊的地方。
昆行與護衛迅速清理出一小塊可供容身的空間,又做了些偽裝。條件簡陋,只能席地而坐。
關應山給關毅低聲交代幾句。
待關毅離開薛令止好奇道:“關毅去哪?”
“他腳程快,我讓他去取著東西?!?
薛令止失了興趣不在多問,而是無聊的揪著野草玩。
由于時間緊迫,以河神賞茶的傳說,若有私船運茶也該是這幾天。
等待是漫長而枯燥的,潮濕的水汽包裹著每一個人,悶熱難當。
因為穿著短打,胳膊涼快也遭殃,各種不知名的小蟲嗡嗡盤旋,不時發起襲擊。
薛令止煩躁的用手驅趕,除了聲音煩人外,那些蚊蟲卻不怎么叮咬他。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河面與對岸的碼頭區域。他甚至能憑借經驗,指出哪些蚊蟲毒性大,需特別注意。
關應山起初有些不適,但他調整呼吸,努力適應著環境。
重新將視線回歸河道,薛令止神色凝重,說出了一種猜測。
“若真是利用官船偽裝,那么漕幫內部,乃至奉安府漕運司,定然有人被買通。”
關應山頷首:“而且層級不會太低。能調度船只且瞞過例行檢查,非小吏所能為。若猜測屬實,從中打探也好過蒙頭蒼蠅。”
這也是他們二人不惜親自蹲守的原因。
日頭漸烈,又緩緩西斜。河面上偶有漁船經過,但都徑直駛向主航道,并未靠近這偏僻的青魚澗。
回來的關毅將一小包東西交給關應山。薛令止看了一眼沒有多問,而是哈欠連天。
直到暮色四合,河面被染上一層瑰麗卻短暫的金紅,專注漸漸被疲憊取代,甚至開始懷疑,是否今日并非其活動的日子。
就在此時,一直凝神望向上游的薛令止,突然極輕地“噓”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瞬間銳利的盯著河面。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上游暮靄沉沉的水天相接處,出現了幾個模糊的黑點。
它們沒有懸掛任何燈號,融入夜色中正悄無聲息地順著水流,向青魚澗入口的方向緩緩駛來。
“來了?!毖α钪沟穆曇舻统炼潇o,帶著一絲終于等到獵物的興奮。
第22章 抹藥
那幾道黑影在暮色中愈發清晰,果然是幾條被遮蓋的嚴實的大漁船,正緩緩向著青魚澗入口的方向駛來。
因著上面有一間船艙,說是漁船更像能載人的客船。
薛令止與關應山屏息凝神,所有潛伏者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水面,只待其靠岸,人贓并獲。
然而,那幾條船并未如預想中那般悄無聲息地??吭陔[蔽的河灣碼頭,反而在距離入口尚有段距離時便放緩了速度。
船上隱約傳來人聲,接著,幾點漁火亮起,照明航道。船艙之中還有人出來,手里拿著一把東西。
薛令止神情疑惑,瞇著眼,專注的看著,試圖看清他們拿的東西是什么。
“這是?”關應山蹙眉,同樣不解。
薛令止眼神一沉,緊緊盯著那些船只的動作。
只見它們并未繼續深入青魚澗,反而在靠近主河道的澗口附近徘徊,那些船晃悠悠地停到了他們今日曾去過的平臺那。
正當他們因此激動時,只見船上之人竟開始向河中拋灑網狀之物,那手里拿的分明是漁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