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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地主,你可知罪?”
里正頓時一震,本以為事情已經了結,怎么還有張地主的事?
他身體前傾,側頭上下審視張地主,又疑問地看向薛令止。
張地主哆嗦著嘴唇,重重地嘆了口氣,掙扎著從太師椅上爬起來,跪在地上。
“小民知罪。”
“買小蓮為兒子結陰親,實則想逼死小蓮配冥婚,此行既絕人情,又違律法,本該嚴懲。”
薛令止話音一轉又道:“念及受張宏蒙騙,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此事所造損失一并賠償,小蓮分戶自立,笞刑三十,役一年,你可有疑?”
“無疑。”
張地主認罪認的很快,能用錢擺平的都不算什么。至于笞刑和勞役,只要打點一番也不會太過苛責。
祠堂公審結束,村民們帶著復雜難言的心情緩緩散去。
這個結果大家也算是滿意,良田受毀的人家也得了賠償。小蓮等人散的差不多了,才緩步上前,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謝過兩位大人。”
關應山微微點頭,“你既自立為戶,要為自己多做打算,好好生活。”
“民女知曉,打算拿了錢開個鋪子,再也不必看他人的眼色過活。”
小蓮垂著眼,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遠走的人群聽清。
“待民女的鋪子開業,會給兩位大人寄些東西,望大人們不要推辭。”
她雖然這樣說,袖子下的手卻緊張的扣著。直到關大人應了一聲,她才如蒙大赦,歡喜的行了一禮。
“她在借你的勢。”薛令止低聲側目。
“我知曉,她孤身一人,若能過得好些,借勢也無妨。”
薛令止聞言斂眸,若這人知道他憐惜的小蓮殺了一縣之長,流竄至今,可還會如此?
但他倒沒有多此一舉將小蓮的過去戳破。
有了關應山剛剛那句話,尋常人應該不會去找她的麻煩,這也算替自己完成了承諾。
而阿秀不知自己是進是退,也跟著感謝道:“若不是大人,不知何時才能找到真兇,換明德一個真相。”
抬手將落下的碎發勾在耳后,眼波流轉,似羞帶怯。因為感謝,強撐著自己與大人們對視,目光相接后如同被燙到一般偏轉了視線。
那睫毛微喂顫抖,耳朵沾染上了一抹紅色,這抹紅似要蔓延到衣領下。
薛令止勾著笑,饒有興趣地靜看阿秀表演,阿秀感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停留許久,微微一笑更添姝色。
她知道自己只是小家碧玉的長相,算不上什么大美人,京城來的大官什么樣的艷色沒見過,故而凸顯自己的淳真與羞澀。
關應山卻不解風情,看人扭捏半天還對著薛大人,不知為何有一絲不悅,那分不悅夾雜在想盡早結束的催促中讓他沒能分辨出來。
“阿秀姑娘無事退下吧。”
阿秀的笑容一僵,很快恢復了正常,那位薛大人仍笑著看自己,可沒有發話,她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離開。
直到人影徹底消失,薛令止這才控制不住地笑出聲。
關應山雖不知薛大人在高興什么,可看到對方真心實意的笑,他也忍不住揚起嘴角。
輕揚嘴角便叫這天地失色,那般溫柔的眸子簡直讓人能醉在心底。原本阿秀還算清麗,可兩相對比,如今卻不堪入目起來。
薛令止呆了片刻,回神后立刻側過目光,裝作對桌上的擺件起了興趣,心中卻對自己惱怒。
原本該揶揄的語氣因為自我唾棄而有些強硬,“阿秀離開時頗有些戀戀不舍,可惜郎有情妾無意。”
這話聽著怎么酸酸的。
“薛大人莫要打趣我,”提到阿秀,關應山眉峰微皺,“阿秀與張宏有關系。”
這已經不是懷疑而是篤定了,薛令止微微怔愣,沒想到關應山竟如此敏銳。
“剛剛張宏將在場之人都罵了一通,可卻偏偏繞過了阿秀,目光觸及阿秀時多有躲避,以他的喪心病狂怎么會單獨放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