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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子談做些什么回應。
子談沒有出聲。
他每延長一秒的沉默,楚湫心里的期盼就低下去一點。子談終于開口了:“鋤秋,你不用勉強的。”
他的聲音有些不穩:“你知不知道你的臉全寫著同情,和對于一個乞丐的同情沒有區別。我看著只覺得自己更可憐,更齷齪。”
子談抬手掐著楚湫的下巴,有些兇狠:“你明明是恨我的吧,何苦這樣為難自己?”
楚湫覺得很疼,他被迫抬頭望向子談,一雙眼睛就要流下淚來了。
然而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楚湫的確很怕如今的子談,怕的要命。
但是讓他恨,好像還是做不太到。
恨是一個比愛更可怖的詞啊。
作者的話:
兩個傻子。
34
子談長久地凝滯在那里,他松開了掐在楚湫下巴上的手——那里已經被掐得有些紅了。
子談伸手慢慢摩挲在那片皮膚上,他的神情有些怔怔的,像是在揣摩,又像是在懊悔。
兩個人之間依舊是沉默,但子談清楚地知曉了楚湫的意思。
我不恨你的。
他突然低頭去吻楚湫的眼睛,終于把楚湫眼里的淚吻下來了。子談把楚湫攏在懷里,聲音有些不穩:“鋤秋,你別這樣,你別這樣。”
你別對我這么好。
他突然吸了一口氣,起身出了門,門帶上的時候,撞的有些響。
……
……
楚湫被關著的這段時間里,外面發生了許多的事情。
楚英逃了。
他依舊按著書里所寫的那樣,逃離了鄴都。但除此以外,一切都全然不是最初的那個模樣了。
楚湫從那次下山后,就再也沒有回玉然。當時三門子弟已經告別了眾長老,打算下山,當這消息由下人傳給楚慕時,楚慕很不耐煩地來回踱了幾步,頭也沒有回:“這種事情你也要來稟報么?”他漂亮的眼睛微微一轉,突然嗤笑了一聲:“那個廢物,我管他去死。”
最終楚湫的原身“楚茯”,被以叛逃家門的罪名除名。其實他的蹤跡無尋,是很沒有道理的,但這統統被楚家所草草掩埋過去——他們并不想探尋什么道理,只想少一個麻煩。
“楚茯”這個人,在楚家本身就是無關緊要的,他的存在與否,連一絲浪花也未激起。這個世上,沒有人認識什么“楚湫”,什么“鋤秋”。小人物的命運就是這樣啊,毫無聲息,毫無波瀾。
當年的春天,人們沒有心思去關注楚家一個低賤庶子的失蹤,因為三門之首的青閣子家發生了極為慘烈的政變。
青閣從上到下的本家子弟,連帶著那些守衛丫鬟,死的干干凈凈。正院的堂內,有一把整塊紫檀木雕琢成的椅子,子行庭平時相當喜歡坐在這椅子上待客,如今他正死在上面。
而發動這場政變的,正是那位以端方正直著名的子氏長公子子禹章。看上去他似乎沒有動用守衛,自己獨自一個一個殺過去,也不嫌累。據說這位子禹章,是親自將他的兄弟摜死在地上的,真是狠角色,真是罔顧人倫,喪盡天良。
真是……看不出來啊。
子家滅門后的一個月,天天從正門口抬出尸體,一具具毫無例外潦草地裹著草席,滴滴答答往下淌著血水與腐水,分不清哪位是下人,哪位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