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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的家奴入府,教的第一條就是禮,對著主子就是要恭敬伺候,作好奴才的本分。然而楚湫這副模樣,侍女心里也不免覺得好笑。
這楚小公子得病以來,比以往還要一驚一乍,癲狂模樣半點不減,更兼古怪癡傻,什么都不明白。
楚湫卻全感受不到這些,兀自在那兒想著,零碎地拼湊出一些線索。
他是從圖書館逃出去的,但是出了門,卻進了書里,身后著火的則變成了玉然山的藏書所,看來,楚成臨是認為自己玩火燒了這藏書所了。按照楚茯的潑天膽子,是有可能做出這種混賬事的。
楚湫不禁冷汗滿身。
楚茯向來頑劣,而如今在三門子弟入玉然山的時候把藏書所燒了……
這個罪楚湫根本擔不起,但此時也只能咬牙擔下去。因為除此一條路,沒有別的可以走。
楚湫年紀尚輕,也沒有傻到去哭著喊冤枉的地步。
第二天的凌晨。楚湫穿著一身素衣,打開了院子的門。
門口守著一排衛士。
楚湫端著盛著柳條的托盤,對他們說:“我要見閣主。”
“聽說你得了驚瘋病,如今看來是好了?”楚成臨喝了一口茶,看也沒看跪在下面的楚湫,不輕不重地問了句。
楚湫咽了口唾沫,高高舉著托盤,遮住一點臉。他慢慢回:“……好了。”
“好?”楚成臨哼了一聲,把茶杯直接砸在楚湫面前:“你倒是好了!無能豎子,如今是要捅破天去了!你可知楚家在鄴都玉然已是丟盡臉面?”
“我知……”楚湫咬著牙承受楚成臨的責罵。“所以今天特地來請父親責罰!”
楚湫把托盤舉得更高些,袖子里露出些布滿斑駁血痕的皮膚,那是楚湫自己事先自己打的。
楚成臨看見,神色略微緩和一些:“……你倒是心誠。”于是伸手招來個候在一旁的人影:“好好管教管教他。”
楚湫抬頭,發現那是個閹奴,一步三扭地走到他跟前,拿起柳條,頂著滿是褶皺的臉正沖他半笑不笑地招呼:“小公子,請吧。”
柳條是已經打斷了,滿是血液地被扔在地上。
楚湫倒在地上,感覺有些耳鳴,到處是嗡嗡嗡的聲響。昏沉之間,他勉強望見站在遠處的楚成臨,還是高壯的身板,微黑臉色,略有些發福,一張嘴在那里一開一合:
“本身這次……老太太說子輩要帶全,不然也不會有你的份……你既受了火燒,又得驚瘋,也算吃了苦頭……大長老心慈……懂得么?”
楚成臨說了些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楚湫,覺得有些厭煩,揮揮手:“抬下去,抬下去。”
楚湫忍著身上的痛,暗暗松了口氣,心想終于是過了這關。
三門子弟入山的典禮耽擱了七天。
因為后山的藏書所走水了。
在這件事上,更牽扯出一樁有趣的談資,值得嚼上一嚼。
事情是這樣的。
上月楚家老太爺正殯天,據說頭七這夜,老太爺的一縷魂識托夢給楚家老太太,說是他百年以后,要護著好好本家子弟。于是楚閣主才被母親托著把這個不知道什么雞腳旮瘩的便宜兒子也捎上了玉然山,結果便宜兒子果真是渾身賤骨頭,半夜跑出去把藏書所給燒了,自己還差點燒死。據說是子閣主首先發現的,叫了楚家家主和玉然山大長老一起商議。大長老心地仁慈,說是那處藏書所本身地處偏僻,也無典要秘籍,這件事就聽憑楚家自己處理了。
誰成想,這人居然還得了驚瘋病,過了一月才回轉過來。醒過來被楚閣主打得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