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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秦教授上午第二次看到顧云燈擦鼻血，忍不住笑著調侃了句：“年輕人，火氣很大啊?！?

顧云燈捂著鼻子悶聲說：“小對象出差了，沒辦法?！?

在開這種玩笑上，秦教授從來都搞不贏年輕人，無奈地搖搖頭，繼續整理資料。

顧云燈低頭把紙丟進廢紙簍，抬頭時辦公桌前多了個人。

杜勵耳朵上夾了根煙，黑黃的臉上胡子拉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滿是污漬。他曾經的驕傲已經完全消磨沒了，現在站在顧云燈面前的，是一個市儈油滑的小商人。

“顧老師啊。”杜勵不再像以前那么尖銳，說話的語調簡直能抹下兩層油：“下個月我兒子百日，我老婆說一定要請你去，不帶紅包也要去?！?

顧云燈戴上眼鏡，冷冷地說：“紅包會送到，我有事，就不去了?！?

“哎，咱們畢竟是同學，你就給個面子唄?！倍艅钚ξ卣f：“怕不是您大老板，看不起咱們這窮人家的？我這還特意提前來跟您說就怕您到時候忙，沒空。您就不能給我個面子？”

“……”顧云燈懶得與他再扯，略一點頭。

杜勵走后，顧云燈打了個電話給小顧：“杜勵什么時候有的兒子？”

“說是女兒剛生下來半年就又懷了，他帶老婆去做b超，一聽還是女兒又給打了……這一胎今年春天才懷上的，早產兒，老生病，家里挺困難的?！?

“……他老婆不是在五百強有穩定工作嗎？怎么會困難？”顧云燈皺眉。

“嗨，早讓辭了。他自己都沒工作，哪能受得了老婆比自己厲害，據說還打老婆……他之前跟你說要考教師資格證，也早放棄了。大哥，這個人你最好別再管了，只會越活越爛的?！鳖櫾品逭f。

“知道了?！鳖櫾茻纛D了一下：“把給他的資助停了，然后……還按之前的時間，捐給特校吧。”

“好滴?！毙☆櫷Ω吲d。

景河不在家，顧云燈自己做了幾頓飯就煩了，干脆跑回老宅蹭飯。

他把車鑰匙朝管家手里一拋，拎著外套走進院子，立刻被母親拎住耳朵：“小混蛋，你還知道回來??！”

顧云燈笑著求饒，跟在母親身后大步走進客廳，就看到老頭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脖子上掛著寵物蛇，在看電影。

投影上那張灰頭土臉的面孔特寫，正是景河。

母親在旁邊很高興地說：“老顧，我就說人小伙子可精神，可靈性，你還嘴硬，這不是看上了？”

顧老爺子哼了一聲：“我看也就這樣。”

顧云燈在旁邊坐下：“爹，說話不能違背自己的良心?！?

顧老爺子瞪著他：“幾天不見你還給我蹬鼻子上臉了是吧？家法呢？！”

顧母在一旁拆臺：“不是早讓你給折了么？哪找去?！?

顧老爺子語氣軟下去：“兒子在呢，干嘛老拆我臺啊，多沒面子?！?

顧母一笑。

父母不自覺秀恩愛的場面顧云燈已經看慣了，淡定地給自己削了個蘋果，坐在旁邊看電影，插嘴道：“媽，晚上吃什么啊？”

“就知道吃！去給你媽幫忙去！”顧老爺子揮著遙控器趕人了，等顧云燈叼著蘋果朝廚房走時，他又來了句：“早點把人帶回來，我有話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