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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鞋底子上都是泥水。”沈戀提出弄臟昂貴地毯的警示。
謝淵沉默了一下,才理解了他的猶豫,“車里鋪毯子就是為了蹭干凈鞋子。”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沈大人不用拘禮。”
沈戀這才擺脫了窮人心態,邁出很大的兩步,坐在小男寵對面的椅子上,一共就在皮草上留下三個腳印子,一個比一個淺。
坐下來還是有點不自在,沈戀擔心地詢問:“這里又不好干洗,這種皮草弄臟了,要怎么清理呢?”
“臟了就換一張地毯。”謝淵忍不住又逗這小財迷太醫:“沈大人下車前,記得把這張毯子的賬結了就是。”
沈戀渾身一激靈,瞪大眼睛注視小男寵:“什么!是你邀請我上車的!是你告訴我不用拘禮!”
“是啊,”謝淵瞇眼笑:“但我沒說臟了不要你賠錢。”
沈戀唰地站起身要跑!
“多一個腳印子,加十兩銀子。”謝淵友情提示。
沈戀一下子又被封印在原地:“你這是釣魚執法!我會起訴你!我最近賺了很多外快,可以找最強法律團隊!”
這小財迷太醫嚇得都開始說胡話了。
謝淵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閑情,忍不住逗一個傻乎乎的小太醫。
奇了怪了,小太醫每次露出好奇或生澀的表情,謝淵就跟中了蠱一樣,忍不住想捉弄他。
收斂玩心,謝淵招手讓他坐下:“只要你把那晚發生過的事情老實交代,我可以不跟沈大人計較這些腳印子。”
“真的嗎?”沈戀緊張地坐回座椅上,警惕地回答:“這可是你說的,一言為定。”
小太醫真的以為他會索要地毯賠償。
看這反應,那天晚上應該是沒發生什么出格的事。
謝淵略微松懈,“你家在何處,告訴車夫。”
“噢。”沈戀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掀開車簾一角,頂著灌進來的冷風對車夫喊道:“勞駕小哥順道捎我一程,往外城南廂走,過太平坊的牌樓第二條岔路,進甜水巷,走到巷子尾就是我家宅子。”
聽見車夫回了句鏗鏘有力的“末將領命!”,沈戀一臉問號地放下窗簾。
這熙王府的車夫怎么搞得有點中二病的樣子。
坐在對面的小男寵挑了下眉峰,催促他交代那晚喝醉后的事情。
為了免于賠償地上這張看起來值他幾百個月工資的地毯,沈戀老老實實把小男寵那天晚上喝醉后做過的事,全都交代了。
“你起初只是輕輕推我的屋門,發現推不開,就一腳用力踹開了,門鎖都飛了,差點把屏風砸倒,我嚇壞了。”
沈戀回憶:“我以為是刺客什么的,就隨手抄起燭臺,躲在屏風后面偷偷看,你當時就背靠在門板上,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地坐在地上,你自己想想,嚇不嚇人。”
“然后呢?我為什么會在你屋里睡了一晚?”謝淵費解:“給你嚇成這樣,為何沒叫護衛拖走我?”
“當時情況很復雜,”沈戀解釋:“熙王殿下讓我留宿王府,就是為了照料當晚喝醉的賓客,我看你倒在地上,就猜想你是喝醉的賓客,我總不能叫王府護衛來把賓客攆走吧?所以我就想扶你去床上施針醒酒,但你一甩胳膊把我掀翻了,不準我碰你。還對著我袖子上的小鳥花紋發脾氣,警告說再敢堵你的門,就連我一起卸了。”
這些詳細的事件回顧,顯然讓小男寵尷尬得坐立難安。
“你先說我為什么會哭。”
“之前我跟你說了呀,我不是把防身的燭臺放在屏風旁邊去扶你嗎?但你不讓我碰,你自己站起來往床邊走,剛好一腳踩在燭臺上,摔了一跤,摔疼了鼻子。我再去扶你,你就突然聽話了,躺在床上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就央央央地開始小聲哭,我問你怎么了,你跟我告狀,說‘哥,太監欺負我,不讓我進屋睡覺’,我哄你說‘哥一定幫你報仇’,你就心滿意足地睡覺了。”
聽完經過,原本只是一手擋住眼睛的小男寵,已經尷尬得雙手插入發絲,開始撓頭。
顯然,小男寵的人生中可能很少有機會丟這么大的人。
整件事,其實謝淵也沒有泄露什么軍政機密。
就是純粹的高強度的丟人,還不如不知道。
然而小太醫顯然誤解了祁王的痛苦,開始火上澆油追著殺,“你別太難過啦,我知道你在熙王府受了很多委屈和冷落,但這其實挺好的不是嗎?至少自由啊,如果跟宋公子一樣得寵,隔三岔五就要召太醫去調理身子,很容易腎虧的。你再看看你,看起來就很精神,來,我幫你把把脈,看看實力。”
第20章
謝淵五味雜陳。
居然有些慶幸自己在小太醫眼里是男寵, 而非“帶著八百騎兵打敗十萬敵軍的大英雄祁王”。
否則那天酒后丟的人沖擊力會更劇烈。
祁王生性高傲謹慎,實在很少人前出糗,如今被這傻乎乎的小太醫拿了把柄,心中更是泛起惡劣的玩心。
反正以后少有機會再碰見這小太醫, 不如就坡下驢, 玩到底。
謝淵垂下擋臉的手, 直起腰,垂眸端詳小太醫伸過來的手。
思索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