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卷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急鎖喉風,氣脈要斷了。”左院判趙滄海在崔弘謹耳邊提醒,來不及了,得走險招。
崔弘謹眉頭緊鎖,不再猶豫,從隨身藥囊里抽出一排三棱針,迅速在少商、十宣等穴位點刺。
立竿見影,昏迷的使臣忽然發出尖利的嘶嘶聲。
可很快又堵死了,并沒有醒過來。
崔弘謹搖搖頭,低聲商討:“外端刺血已經壓不住內鎖了,得探喉,趙大人,這招你比我更有經驗。”
趙滄海臉色一白,立即退后了一些,低聲甩鍋:“使臣安危關系重大,探喉之法未免太過兇險,還是……”
面對此等情形,沒有哪個太醫不想立功。
若是人沒救回來,最多也就是醫術不濟受點責罰。
但若是以探喉管刺入堵死的喉嚨里,稍有閃失,這番邦使臣究竟是被毒死的,還是被太醫害死的,就難界定了。
到時候為了給番邦一個交代,處死施救的太醫都不是沒可能。
誰敢為了功勞接這種燙手山芋?
“你們還在磨蹭什么!”沈戀忍無可忍地沖到病人身旁,探脈搏,扒眼皮,觀察瞳孔。
極重度異體蛋白過敏。
紫紺蔓延至唇周及甲床。
頸部血管怒張。
粘膜腫脹已徹底引發氣道閉鎖,心率微弱,痙攣減弱意味著大腦嚴重缺氧。
剎那間,周圍的吵雜聲褪去。
沈戀仿佛沉入深海之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低頭從藥囊里翻出盛放消毒刀的盒子。
“沈戀?”趙滄海一把握住他持刀的手腕,低聲緊張道:“你做什么?此人已經沒救了,這時候接燙手山芋,要掉腦袋的。”
“還沒到必死的份上。”沈戀推開他的手:“放心,我心中有數。”
“沈戀。”崔弘謹皺眉盯著這傲慢的小后生:“這不是你出風頭的時候,年紀輕輕,真要搭上自己的小命,可別怪老夫沒提醒過你。”
沈戀點點頭,不再磨蹭,一把捏住使臣腫大的脖頸。
拇指和食指卡住甲狀軟骨,食指迅速向下滑動,摸到甲狀軟骨和環狀軟骨下緣之間微小的一塊凹陷。
環甲膜。
雖然沒有外科實戰經驗,但現在有實戰經驗的幾個老頭不愿意承擔風險。
只能請這個倒霉番邦使臣跟他一起承擔一些風險了。
果斷的一刀探入頸部正中。
“啊——!”周圍人見狀驚呼一片。
“這小太醫在做什么!”
“瘋了嗎!”
連在一旁急得來回踱步的萬歲爺都驚愣在原地。
嘈雜的驚呼聲中。
昏迷的使臣忽然發出混合著血泡的抽氣聲。
氧氣順著開口,灌入肺葉,已經被宣判死亡的使臣輕微抽搐起來。
“這小子真的是想出風頭想瘋了。”
退避三舍的崔弘謹對身旁的趙滄海嘆道:“喉管通氣都難免失誤,這小子居然直接在喉嚨上打孔,憋死和失血過多都是死,罪名可就轉移到他腦袋上了。”
趙滄海臉色慘白。
沈戀這個傻呼呼卻有真才實學的年輕人,實在是意氣用事,年紀輕輕,竟然為了救人一命……
“得設法止血!”趙滄海一時沖動,也跪下去,幫忙救人:“讓我來試試施針止血吧。”
“別緊張,趙大人。”沈戀神色平靜,從藥囊里翻出自己的寶貝白仙散,拔出軟木塞,低聲解釋:“正中環甲膜切口,避開了頸部大動脈與靜脈群,只是皮表小血的滲血,用不著針灸,我自有準備。”
一場驚險的國際外交危機就這么擺平了,使臣被太監抬出宮殿時,一群太醫都圍在身邊。
畢竟人已經被沈戀暫時救活了,喉嚨是沈戀扎破的,若是再有閃失,罪過是沈戀的。
但若是能救活,大家自然能分一杯羹就分一杯羹。
皇帝此刻還忙著安撫外邦使節。
太醫院這頭,崔院使默不吭聲地收拾針具。
片刻后轉身吩咐身旁的醫丁:“叫幾個太監送沈戀去太醫院照料使臣,使臣脫險前,必須嚴加看管,不許踏出太醫院半步,以免使臣出了亂子,罪魁禍首畏罪潛逃。”
沈戀扎了使節的脖子,就算止住血通了氣,也難保不會傷口流膿。
太醫院不能替這小子的魯莽陪葬,責任得他一個人擔。
“誒,你們推我干什么?說了我不去,病人已經脫險了,而且趙院判都跟過去了,用不著我摻和了。”
沈戀像泥鰍一樣滑溜溜的扭開周圍太監的手,“我還得留著待命呢,祁王殿下不勝酒力,沒準待會兒就召我醒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