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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馬當到這份上,還能有什么進取心?
也不知道旁邊一群太醫院的牛馬激動個什么勁。
周扒皮皇室死了就死了。
這些話也只是腦子里想一想出出氣,其實沈戀道德包袱有點重,很難見死不救。
他之所以看著一群太醫院領導給太后亂用藥卻一聲不吭,是因為進宮當差不到半年,挨過的職場毒打,已經超過他穿越前那二十年人生的挨打總和。
在相對平等的現代社會,都經常禍從口出,他這樣驚人的社交技巧到了古代官場,屬于是開口打個招呼都能滿門抄斬的危險系數。
在他三番五次提出自己的治療方案之前,他的月薪其實是兩千八。
短短三個月,已經被扣到八百了。
一天三頓吃饅頭,就菜湯。
再提出一點自己的醫術見解,就要喝西北風了。
他得管住嘴。
太后把太醫院院使崔弘謹熬的湯藥喝下肚,不久就感覺頭暈心慌,顯然是方子下猛了。
太后捂著心口,指了指小桌上溫著的參湯,侍女立即小跑過去端過來,喂給太后。
在場一群太醫額角突突直跳,掌心冒汗。
此前,院使院判們已經委婉地再三提醒太后,無需用參湯補氣。
太后還是當參湯是好東西。
此刻剛一碗降壓藥灌下去,稍微有點猛并無大礙,但她立即要服用人參,肝陽高張,只會更加頭疼。
偏偏就是沒人敢阻止。
高血壓這毛病,除了喝藥,還得配合飲食調理,但太后哪里吃得了飲食的苦?
她從來不忌口,于是一群太醫治了幾年沒治好,醫患信任度極低。
這時候阻止頭疼又心慌的太后和參湯,可能要丟飯碗的,誰都不敢上去當出氣筒。
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咕嘟咕嘟喝完了參湯,太醫們一聲聲“草你大爺”在心,口難開。
果不其然,沒多久,太后頭疼更厲害了。
“哎喲……哎喲!”太后從最初的蔫頭耷腦,變成了翻來覆去,終于忍無可忍地指著一群太醫怒斥:“你們給我喂的什么藥!存心要哀家的命!”
太醫們嘩啦啦跪了一地,娘娘息怒,臣該死的叫喚成一片。
在這千鈞一發之間,反射弧過長的沈戀跪晚了一步。
太后看著唯一站在原地的年輕人,怒不可遏,長長地護甲指向沈戀:“好有骨氣!是覺得錯不在你們,還是不在意哀家死活!”
完了。
笨人不說話都有機會滿門抄斬。
沈戀像條智障的小比格犬一樣,水汪汪的桃花眼,迷茫地注視紫檀雕花鳳榻上的老太太。
左右都是死,他也不想繼續憋著了,死之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微臣可暫緩娘娘頭痛,可治標,不治本,娘娘可愿一試?”他生無可戀地準備死前幫這倒霉老太太緩解一下痛苦,為投胎轉世攢點功德。
氣頭上的太后一愣,沒想到這年輕人敢在一群束手無策的老御醫面前班門弄斧。
雖然很古怪,但頭痛難忍。死馬當活馬醫了,太后忙問他有何妙招,快些施展。
于是,沈戀一邊笨拙的打開斜背在腰間的“祖傳針灸套裝箱”,這是他穿越進這副身體時系統贈送的唯一新手禮包,一邊大咧咧傻乎乎地往太后近前走。
“你要作甚!”周圍一直一動不動跟蠟像一樣的太監們陡然一擁而上,攔住了這個冒昧的傻缺。
這沈醫士長得如此俊秀出塵,咋舉止不太聰明呢?
“啊?”沈戀一只手還插在藥箱里,茫然看向擋路的太監們:“太后讓我快些施展,你們沒聽見嗎?讓我過去施針啊。”
太監們用看瘋子的眼神注視沈戀,給太后施針,那是起碼十五年資歷的太醫才能干的活,況且此前又不是沒人施過針,壓根不管用。
“放他過來。”太后痛苦的嗓音有些顫抖,疼得顧不得太多了,同意讓沈戀一試。
全場鴉雀無聲。
跪在地上的太醫們偷偷抬頭,觀察沈戀如何作死——
沈戀的神色看起來很著急,擺放盒子的時候都險些打翻太后的湯碗。
他動作慢半拍,看起來就又著急、又慢,笨拙得讓人不忍直視。
讓這種笨蛋對金尊玉貴的太后娘娘施針,萬一出了什么亂子,院使和左右院判怕是都逃不脫大罪。
一群老頭是又怕又恨,眼睛緊盯著那小兔崽子施針,隨時打算撲上去制止。
沈戀笨手笨腳把那一排長短不一的針具鋪開。
和太醫院慣用的那種锃光瓦亮的銀針不同。
他這套針,看著有些發暗,針柄也不是常見的圓頭,而是像獸骨的材質色澤,細看是稍扁的橢圓狀針頭。
在現代,這是一套能進博物館的珍品。
在皇宮里,這做工可就跟太醫院里的銀針不能比了。
沈戀擺好自己吃飯的家伙,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倒了點烈酒在手上,搓了搓,簡單消毒。
刺鼻的酒味瞬間沖淡了殿內的龍涎香,太后皺起眉,斜著眼睛一臉嫌棄,審視這個不靠譜的年輕人。
跪在地上的崔弘謹眼皮猛跳,鼓足勇氣想出聲制止這乳臭未干的小子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