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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約定時間,林亦清提前了十分鐘到,丈夫還沒下班,她在政府大樓后面的涼亭里坐了一會兒。
涼亭前面有個人工湖,里面稀稀拉拉長了幾株荷葉。八月末,荷花都謝了,只剩下幾株綠荷葉,葉子里盛著幾滴水珠,在夕陽的反射下,生出粼粼的波光。
【假如流水能回頭,請你帶我走,假如流水能接受,不再煩憂。】
下班的歌聲在政府辦公室響起,林亦清站起身往回走。出門前她換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襯衫系扣的款式,頭發(fā)盤成一個髻,垂在腦后。
縣政府內(nèi)的人都知道,新來的那個小嚴(yán),他老婆是個美人。有幾個提前下班的男同志看到林亦清笑著沖她點頭打了個招呼,林亦清笑著回應(yīng)對方。
人往那兒靜靜一站,一道自成的風(fēng)景線。
嚴(yán)欽平下樓時一眼就看到了,在二樓走廊的窗口,晚風(fēng)吹起她的裙擺,他清楚的看到她兩頰散落的碎發(fā),她手里提著一個白色素袋,眼神望著大廳那處。
嚴(yán)欽平知道,她在等他,他的妻子滿心歡喜皆因他而起。
意識到這一點,他下樓的腳步像灌滿鉛一樣沉重,他幾乎是一步一回頭看向二樓那扇窗,直到腳下的臺階只剩最后一級。
沒有機會了,這條路打從一開始就沒法回頭的,嚴(yán)欽平回頭看了眼早已看不見的那扇窗。
沒事的,事成之后他會對她好,永遠對她好,沒關(guān)系的,他不會介意這件事的。想到這嚴(yán)欽平轉(zhuǎn)身走向那抹紅色的靚影,腳步變得一如既往的堅定。
今天的飯局和以往的似乎不太一樣,林亦清后知后覺,她似乎也成了被灌酒的一員,左手邊這位是誰來著?他已經(jīng)軟磨硬泡逼著自己喝了三杯,還不夠?這頓飯要吃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林亦清覺得今天這個酒后勁也太大了,喝得她有點上頭了。左手撐在桌上,手掌托腮,林亦清揉了揉頭疼的太陽穴,玻璃轉(zhuǎn)盤頂上那盞吊燈太亮了,刺得她眼睛都睜不開了。
欽平呢?他去哪兒了?伸手往右邊摸了摸。掌心沒有傳來熟悉的體溫,只有冰涼的餐具透出瘆人的溫度。
左邊大腿處,一只男人的手隔著連衣裙蛇一樣游走在她的大腿上,肉與肉
交疊,觸感膩得令人心頭作嘔。
沒等她清醒,有人從身后抱住了她,她落入久違的熟悉懷抱里,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得以放松。
“你去哪里的啊?我都找不到你,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醉美人哈出的氣都是帶著酒香的,一開口就讓嚴(yán)欽平醉了個透。
“我怎么會不要你,不會的,這輩子都只要你。”
周遭的酒色迷離漸漸沒了聲響,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林亦清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被人抱著離開了飯局,她放心的睡了過去,卻忘記睜開眼看看,方才的那只手是從哪里伸出來的。
醉酒后的覺睡得一點都不安穩(wěn),林亦清恍恍惚惚做了一個夢,夢里她在一艘船上,那是一艘沒有方向的船,海面上所有的風(fēng)對它來說都是逆風(fēng)。
船身顛得起起伏伏,忽然間一個千斤重的海浪拍下來,船翻了,冰涼的海水肆無忌憚從客艙外灌進來,林亦清猜她可能要死了。
胸口處梗著一根泛黃的木頭,那是原本應(yīng)該架在船上梁,如今倒在了她身上,氧氣一點一點流逝,林亦清沒法呼吸了,她要死了。
意識驟然蘇醒!她發(fā)現(xiàn)這是個夢,萬分慶幸,原來只是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