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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醫生看清了鄭芝蘭的臉,喊了聲“我的上帝,魔鬼!”從床上彈了下來,倆護士也嚇得松手,孫大夫這才有空間往前,仔細看這位五小姐,這一看,孫大夫差點吐了。
五小姐的臉爛了,上面全是蠶豆大小的紅瘡,顏色深淺不一,眼睛都快看不清楚了,這瘡從臉上一直蔓延到脖子下面去,身上估計也是,孫大夫輕聲安撫,道:“五小姐,把手伸出來,我給您請脈。”
鄭芝蘭冷靜了些,埋臉抱腿而坐,緩緩把手腕送出來。孫大夫一把脈,皺著眉頭,搖頭道:“奇怪,實在奇怪,五小姐脈象平穩有力,比以前還好上不少……五小姐今日是否吃了山參之類的補品?”
小竹回道:“五小姐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過東西。”
孫大夫退到一邊,對鄭培謹道:“謹公,在下不才,小姐的病癥在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您要不再請幾位大夫來看看?”孫大夫是北京城最好的大夫之一,他都一點兒看不出來,別人也夠嗆,鄭培謹問那德國醫生,可有治療辦法?
德國醫生上去給鄭芝蘭聽了聽心跳,看看眼瞼,老老實實道:“鄭先生,您女兒身體很健康,但為什么會這樣,我們也不知道。我只能猜測,您女兒是被魔鬼附身了。”
阿藏靠著椅背蹺二郎腿,扭頭看窗外的景色。
鄭培謹上前,幾乎要給阿藏作揖了,“高僧,求您救救我閨女。”
都用上“求”字了。
阿藏回他:“您不再等等什么能人異士了?一會兒我治好了,他們來了不是空跑一趟?”
“活佛,都是在下不對,您大人大量,救救我女兒。只要您能救得了我女兒,在下給您塑金身,造廟宇。”
阿藏見好就收,更何況他心里也著急,可要是不擺點兒架子,這機警的老狐貍反而不信他的。阿藏走到鄭芝蘭床前,仔細看了眼她臉上的瘡,又給把了脈,孫大夫說的不錯,這女子脈象旺盛,甚至超出了她這個身體應有的健康程度——她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就好像一根拇指粗細的蠟燭,你讓它發出火堆一樣的光,它不一會兒就燒沒了。
至于她臉上的瘡,名曰戚夫人瘡,是一種鬼瘡。當年呂后折磨戚夫人,將戚夫人剁去四肢,裝進壇子,扔進豬圈做人彘。戚夫人的臉在骯臟的環境中生了一種紅色的瘡,從她將死到她死透了,這種紅瘡蔓延不止,跟著戚夫人的魂魄走了。日后戚夫人成了大鬼,禍害大漢十余年,這種瘡也就成了她的拿手好戲,不僅害得劉盈早逝,呂后也差點命喪其手。
這種瘡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鄭芝蘭要是弱不禁風還好,戚夫人瘡還能緩一緩,可她現在身強力壯,渾身散發著生機,戚夫人瘡就跟久旱的禾苗遇上的甘霖,旺盛極了。
這女子不好,高良姜必然也是命懸一線,阿藏焦急道:“快快,讓樓下那幫閑吃飯的把池塘水都放了,害你女兒的東西,就在水里。”
大總統幾乎是飛出去,一聲令下,衛兵全都下了池塘。府里沒有排水溝,阿藏讓他們在中間筑了個泥壩,把東邊的水全都往西邊舀,等舀到水全干了,再喊他來,他自己則轉身回了鄭芝蘭房間里,問她些話。
“鄭宏文是你哥哥,你跟他有什么過節嗎?”阿藏要弄清其中的緣由,才能給那鬼物對癥下藥。
鄭芝蘭不說話,只把頭埋著。
鄭培謹焦急道:“這都什么時候了,活佛你快救我閨女,其他的話以后再問。”
“換種問法,直接一點,五小姐你和挹翠樓的玉樓春姑娘,有什么過節?”阿藏又問。
鄭芝蘭渾身一抖,還是不說話。
鄭培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