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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澍先是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便激動地說:“您看見我了?”
游稚癟癟嘴,心想要不是自己見他可憐,也許他早就被保安暴力驅趕了,甚至被報警抓走也有可能。游稚又想起那天的后續,頗有些歉疚地說:“那天……最后你被醫院的人帶走了吧?后來你是怎么出來的?”
程澍答道:“當時醫院確實走失了一名病人,據說體態和我差不多,所以他們也沒多想就先把我帶回了醫院。在醫院他們給我洗漱了,那時候才發現我不是那位病人,他們很過意不去,就帶我吃了頓飯,然后還給我買了機票送我回來。”
據程澍所說,他雖然對那一晚印象不深,但還是在為數不多的清醒時刻記下了游稚承諾的一句話:“我會對你負責的”,從那以后程澍便日思夜想,每天都盼著游稚回來找他。然而酒店活動一結束后,他作為臨時工便只能領了工資走人,回到果園繼續工作,而至于為什么在三個月后才到大陸找游稚,他的解釋是因為平時月工資的余錢都直接寄到福利院了,所以他工作了兩個月攢了些錢才出發,又找了份游輪的雜工,在海上漂了將近一個月才抵達大陸,那時頭發長得更長了,他拎著大包小包看上去十分邋遢,正如乞丐一般,所以才會被保安當成精神有問題的叫花子。
游稚隱隱有點心疼,但嘴上還是要強,他說:“你……你來就來了,帶那么多行李干嘛?還都是收破爛的撿的那種破布包,誰看了都會認錯吧。”
程澍委屈巴巴地說:“那不是我的行李……是、是我給您帶的土特產。我知道店里都有賣的,但是他們那些都加了防腐劑,我的是自己曬的,吃了放心。”
看著程澍的臉,游稚的心徹底軟了,他“嗯”了一陣兒,接著問:“那、那些東西呢?你拿過來,我嘗嘗。”
程澍摸了摸后腦勺,憨厚地說:“分給醫院的醫生、護士了,他們請我吃飯,還告訴我那些東西不能帶上飛機,所以……”
游稚“哼”了聲,心里酸溜溜的。程澍雖然看上去愣頭愣腦,但還是看出了游稚的心思,于是趕緊說道:“還有呢,在家里……您想要的話,我這就回去取。”
一家人陷入沉默,不知道這外表憨厚的果農到底在打什么算盤,如果要說是刻意想入贅游家,那基因相配的事實無法解釋,總不能說連游家都沒有從基因庫中篩出的人,能有如此手段從茫茫人海找出游稚并賴上他吧?而且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為什么一開始不留下照片或影片作為證據,然后直接找媒體曝光呢?
那么一切就只能歸咎為緣分,這個無數次出現在電視屏幕上的詞,曾經只讓游稚覺得狗血,而如今卻讓他無話可說。
這時大哥手機傳來震動,他走到一旁,認真翻看,隨后走回程澍身邊,說:“程先生,我希望能向您核實一些信息,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游稚知道大哥的性格,雖然面上客客氣氣的,實則一肚子精明,此時一定已經掌握了程澍的生平,只是打算在全家人面前順勢道來罷了。然而一瞥程澍,見他表情著實憨傻,頓時心又軟了,于是扯了扯大哥的袖子,說:“哥,你別嚇唬他。”而后又冷著臉去程澍那邊,對他說:“不想回答的話也沒關系,不要勉強。”
程澍一臉受寵若驚的表情,慌亂地說:“貴客,我沒事。”他頓了頓,轉向大哥,臉色即刻冷了下來,他繼續說道:“請您問吧,我沒有什么要對您隱瞞的。”
大哥無奈地點頭,一邊查看手機,一邊不冷不熱地對程澍說:“您在二十年前被星棋社福院收養,隨身物品中沒有任何可以說明身份的東西。六年后,您進入幸福小學就讀,并在畢業時成為普實教育基金的首批受資助人之一,獲得中學六年的全額開銷補助。高考結束后,您便繼續在果園工作,已經繳納了兩年社保……唔,差不多就是這些,您還有什么補充嗎?”
游稚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程澍竟然是普實基金的獲益人!九年前設立普實基金的時候,游稚還曾親自到場進行剪彩,而作為普實教育基金的首個幫扶地,游稚在八年前便到過星棋島,當時還給一群貧困兒童綁過領巾。
“您說的沒有問題,”程澍打斷游稚的思緒,“不過在正式進入果園工作之前,我曾經還在這附近的農場打過零工,看來這些臨時記錄不會保存太久。”
大哥滿意地點點頭,對游稚說:“我問完了。”
游稚已經完全想不起那群小學生的模樣,他試探地問程澍:“等等,你該不會……當時出席了基金授予儀式吧?”
程澍的雙眼立刻被點亮,激動地說:“您還記得我嗎?那時還是您親自為我帶的領巾……我一直都留著,您看。”
程澍從衣領里扯出一根繩子,上面串了幾把鑰匙,還纏著一條洗到褪色且有些刮了絲的老舊領巾,反倒襯得這條鑰匙繩像藝術品似的。他小心翼翼地托著那條領巾,說:“它好像總能帶給我好運,如果不是您給我的教育基金,我可能早早就去打工了。真的……很感謝您。”
游稚嘴角抽搐,心想這都叫什么事啊,意外相遇的“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