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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yuǎn)束縛在你懷中的奴隸,看不見的枷鎖比黃金的鎖鏈更可怕。
曼蘇爾聲音發(fā)抖地問:「怎么才能讓他醒過來?」他的腦子里近于空白,已經(jīng)不再能思考那些太過于復(fù)雜的問題,比如--
愛的含義。
瑪拉達(dá)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頭。「沒有辦法。或者……是永遠(yuǎn)吧。」
曼蘇爾狂吼一聲,他的眼睛成了血紅色。
瑪拉達(dá)靜靜地說:「陛下,我只是從呂底亞神殿逃出來的幸存者。我沒有能力消除祭司的力量所下的咒術(shù),您應(yīng)該明白這一點。--我不能,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任何人能。除了祭司自己。」
他近乎殘忍地說出了這一席話。曼蘇爾仰起頭,頭頂?shù)臐M月正對著他的眼睛。
是的,這是祭司從拿到黃金之書的時候就決定了的。三個滿月,是他留給兩個人的最后的時光。
然后,就是永遠(yuǎn)的分離。
我可以把肉體給你,你也可以永遠(yuǎn)占有。但我的靈魂,我留給自己。你怎么也拿不到。挖出我的心,你也拿不到。我不能自殺,我也不想死,我就要你永遠(yuǎn)看著我,看著活著的有呼吸有心跳的我,卻永遠(yuǎn)不能再看到我對你張開眼睛微笑。
這番話,他已經(jīng)用不著再對曼蘇爾重復(fù)一遍。
曼蘇爾瘋狂的嘶喊聲,令瑪拉達(dá)回憶起了很多已經(jīng)淡忘的事。比如,這位年輕的居魯士大帝,在他年幼的時候,因為外祖父米底國王對詛咒的恐懼,而把他丟棄,他是被狼所養(yǎng)大的。
他的聲音就像是受傷的絕望的狼的聲音。
再絕望,你也喚不回你心愛的人了。瑪拉達(dá)想著,他的眼光落在曼蘇爾緊緊抱著的塞米爾身上。月亮幽藍(lán)的光依然灑在他身上,仿佛對他特別眷顧。他手指上的那顆藍(lán)寶石戒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lán)光。
絕對不要愛上一個祭司。特別是可以穿越死亡和時間的祭司。
沒有人知道祭司的心里會想些什么。身體的歡悅的交合只是一種本能,祭司的心,靈魂,情感,都是一個永恒的秘密。
像黑夜,或者黑夜里的月亮。美麗純潔的臉,深不可測的心。
月光下,水里的最后一朵蓮花,凋謝了,枯萎了。
三天后,德蘭吉安那叛亂的消息,終于讓曼蘇爾放下了抱了三天三夜的人。卡莉的猝然橫死終于讓她的國家沉不住氣了。他親手把塞米爾抱到為他建好的銀色神殿,然后帶著軍隊離開了皇宮。
瑪拉達(dá)按照他的吩咐,每天都在神殿里塞米爾的身邊堆滿黑色的鳶尾花。
不管自己是活著還是死去,曼蘇爾的帝國存在一天,這些黑色的神秘而美麗的花,都會永不凋謝地盛放在沉睡的祭司身邊。
伊修塔爾來到地獄后,大地變成了什么樣?
答案不再是神話,或者傳說。
當(dāng)居魯士大帝把戰(zhàn)火延展到亞洲的邊緣,讓鮮血灑滿大地的時候,唯一能在戰(zhàn)爭中完好無缺的,只有一座座孤零零的神殿。
不管信仰和敬奉的是什么神明。
只要是一切跟祭司相關(guān)的人和物,就會免遭殺戮和搶掠。
尾聲
數(shù)十年后。
居魯士大帝在征討馬薩吉特的時候,死在了女王托米莉絲的手里。對這個女人揮起刀的一瞬間,他仿佛被雷擊中了,任憑女王手里的劍刺穿了他的心。
那張臉,是祭司的臉。
「我起過誓,要讓你飽飲鮮血。在我母親和姐姐都死去的那一天。」
曼蘇爾看著那張懷念一生的臉,再看著自己手上銀色的戒指。他忘記了心口上流出的鮮血。塞米爾離開他的那天,他就把這枚指環(huán)戴在了手上。不管什么詛咒,什么誓言,死無全尸又怎么樣?你說你是戒指的奴隸,那么,我就戴上它,永遠(yuǎn)鎖住你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