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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顧長風離去了,何逸清才放下筷子,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眼里卻滿是寒意,淡淡道:“多年不見,想不到堂姐竟見到男人就邁不動步,一點廉恥都不顧了。”
一桌子人勃然變色,何逸如更是氣得漲紅了臉,渾身哆嗦,將手里的筷子猛地一摔,指著何逸清,“你——”
蔣氏頓時拔高了聲音,怒瞪向何逸清,“清姐兒,你在說什么?!”
何逸清輕笑一聲,“大伯母不必激動,我可沒有說錯。據我所知,堂姐已經定了親吧?都是定了親的人了,卻對著別人的夫君獻媚,這要是傳出去......恐怕于堂姐的閨譽有礙啊!”
還不待何逸如有反應,何逸清就立時起身,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眼里透出寒意,一字一頓道:“何逸如,我給你臉了?”
“你現在住的、吃的、穿的、用的、戴的,哪一樣不是我家出的錢?怎么著,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忘了自己原先是什么樣兒了?要不要幫你回憶一下?”
何逸清一把甩開何逸如的下巴,掏出手絹慢慢地擦著手,看向面色鐵青的一桌人,緩緩地笑了,“爺爺奶奶還有大伯大伯母可不要怪我,今兒是被這個白眼狼氣著了,說話有些直,但道理都是一樣的,我也是一番好心。”
老何氏粗喘了兩聲,指著何逸清顫顫巍巍道:“清姐兒,你現在怎么變得這般刻薄了?還不快向阿如道歉!”
何逸清看著這一家子這樣,心里頭竟涌上了報復的一股快意,說幾句難聽的話就受不了了?
哈哈,你們也有今天?!
何逸清閉了閉眼,壓下了心里頭的戾氣,突然淺笑道:“聽聞爺爺奶奶近來身子不大好?我帶回來的補藥要記得吃。人老了就不要操心這么多了,仔細累著身子。”
說罷,她也不管這一家子難看的臉色,轉身就出了門,臨了還丟了一句:“對了,雖然今兒不太愉快,但請爺爺奶奶放心,你們的養老銀子一分也不會少。”
回到了家,看見了站在門口等她的顧長風,何逸清的心一下子平靜下來,走過去一把摟住他,頭在他的胸膛蹭了蹭,“別說話,讓我抱抱。”
顧長風聽話地摟住何逸清,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脊背,唇瓣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吻,“阿清,我在呢!”
“嗯!”
晌午的日光傾灑在大地上,兩人身后的影子交纏在一起,合二為一。
第89章 野趣
因著要上山, 何逸清與顧長風兩人都換了身輕便簡樸耐磨的衣裳,一人還背了一個大竹筐, 里面裝著鐮刀鈱子鍬以及布袋子細網子墊底。
何逸清看著顧長風無暇的側臉,眼睛一眨也不眨。
不得不承認, 長得好看的少年, 即使一副農家人打扮,也絲毫不損他的容顏與氣質。
顧長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澄澈的雙眼看著何逸清, 茫然問道:“阿清, 你在看什么?”
“看你好看啊!”她臉上的表情帶著三分明媚, 還有兩分狡黠,一雙眼睛神采飛揚,十分好看。
顧長風看著何逸清笑吟吟的面容,那雙明亮、燦若星辰的眼睛里倒映著他的影子,微微紅了臉, 輕聲道:“阿清也好看!”
行走在山間小道, 清脆而單調的鳥鳴聲在空曠的林間回響, 清風拂過, 樹葉響起沙沙聲。何逸清在前面領路, 她小時候經常往山上跑, 顯得輕車熟路的。
山中產出豐富, 不說野果子野菜蘑菇木耳藥草等, 就連春天的桑葚、山莓;夏天的山葡萄, 覆盆子;秋天的板栗, 野山棗等,何逸清通通了如指掌,熟知它們所在的地點。
顧長風感到十分新奇,山谷幽林他去過不少,但更多的是登高與踏青,這跑到山中來采摘卻還是第一次,雖說山路難行,到頗有幾分野趣。
走了不一會兒,一棵樹便進入了顧長風的視線,樹不大,但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紅色、白色果實,何逸清問道:“長風,可知道這是什么?”
“是桑葚樹么?”顧長風掃了兩眼,桑葚他還是認識的。
“沒錯,有不少都可以吃了呢!”何逸清走到樹下,掏出幾個布袋子鋪好,不用上樹,不用搖晃樹枝就能摘到桑葚。
她先圍著樹,把力所能及的地方挨著摘一遍,不用使勁揪,熟透的桑葚一碰就掉了,使勁揪的都是沒熟透的,然后再震動樹枝,其他的熟的都噼里啪啦掉了,正好落在何逸清鋪的步上。
“我幫你。”顧長風走上前幫著何逸清一起晃樹枝。
何逸清撿了一個熟透的桑葚遞到顧長風嘴邊,“嘗嘗看?”
“好。”顧長風點點頭,猶豫了一下低下頭就著何逸清的手把果子吃了,柔軟的唇瓣輕劃過何逸清的指尖,酥麻的感覺頓時傳進心里。
“甜嗎?”
顧長風皺了皺眉,輕聲道:“有點酸。”
“啊?”何逸清見狀也拈了一個桑葚放進嘴里,“我這個是甜的。”
“再試試這個?”
何逸清又拿了幾個投喂顧長風,顧長風都一一吃了,總算吃到了甜的,嘴角也染上了黑紫色汁液。何逸清順手用指腹給他擦去了,顧長風微微一愣,清澈的雙眼里映出溫柔的笑意來。
何逸清一邊拾掇出小半簍子桑葚,一邊道:“小時候娘不讓我多吃桑葚,說吃多了牙齒會變黑,而且白不回來,嚇得我好長一段時間一天只敢吃幾顆桑葚,后來才知道娘是不想讓我老往山上跑,騙我的!”
顧長風聽得忍俊不禁,“那阿清你被騙了多久?”
何逸清輕哼一聲,“兩三年總是有的。”
“后來搬去了郡城,有了銀子,往常吃不起的櫻桃、荔枝等水果可以隨便吃了,但我內心最懷念的還是這山上的野果子。”
顧長風靜靜地聽著,他沒有經歷過,所以阿清說的每一點他都感覺到新奇。
等何逸清說完了顧長風才問道:“可要再多摘一些帶回去?”
何逸清搖了搖頭,“這么多就夠了。等我們回去了,我將這些桑葚做成點心和蜜餞,咱們就可以吃好長一段時間了。”
何逸清也算是看出來了,顧長風對甜中帶酸的果子興致缺缺,但若是把它做成甜點和蜜餞,他應該就喜歡吃了。
“好,聽阿清的。”顧長風接過簍子,背在自己的身上,“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這山上有一處溪流,我家門前的溪流就是從這兒流下來的,正好帶了網子,咱們去看看有沒有魚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