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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看著言笑晏晏的周月琪,她心里也不禁暗罵周老爺是個狡猾老狐貍,她把料子的價錢提高了三成他才肯松口。不過沒關系,她的損失遲早能從趙家身上找補回來的。
周月琪笑了笑,又低聲問道:“趙家是怎么得罪你了?勞得你要這么不惜代價對付他們?”
何逸清但笑不語,周月琪見她不想說,也就識趣地不問了。
走走停停大半個時辰,便到了山頂。
山頂風竟的不大,天朗氣清,風和日麗,何逸清抬頭看著山頂的寺廟,三色琉璃瓦在陽光下綻放耀眼的光芒。轉過頭去,一條清水河近在咫尺,山下層巒疊嶂,山勢起伏不定,連綿不斷,猶如臥龍。不遠處,有遙遙鐘聲傳來,她深吸了一口氣,被眼前的境況所攝,幾乎一步也移動不開。
彼時眾人已經分散開來,有的進了廟里,有的則去了旁邊平緩的山坡上,還有的去了清水河邊。顧云昭邀請何逸清一道進殿,何逸清握了握袖中的柳葉絡子,搖頭推拒了。
顧長風正打算去找他相識的友人們,突聽身后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顧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嗯?”顧長風聞言,表情略有些茫然。
他頓了頓,輕聲說道:“何姑娘請。”
兩個人示意隨行的丫鬟小廝留在原地,慢悠悠地走著,撥開蔥蔥樹林,繞到一條溪流前。溪流從一山泉眼中流出,川流而下,清澈見底,水聲潺潺,在這靜謐的林中,說不出的恬靜。
趙清茴看著兩人像樹林那個方向走去,眼神一暗,內心不悅,但被幾個交好的小姐絆著,臉上還是揚起溫婉的笑意,心里卻不知暗罵了何逸清多少聲。
被顧長風澄澈的目光注視著,何逸清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顧公子,這個給你。”她拿出那枚柳葉絡子,遞上前,“多謝顧公子的除夕贈聯了,我也沒什么可贈的,只希望公子不要嫌棄。”
顧長風注視著那枚絡子,在陽光照射之下,這枚柳葉狀的絡子便如一灣流動的綠水,美得人心蕩漾。
顧長風緩緩伸出手接過那枚絡子,掛在腰間,偏淺色的唇角微微上彎,聲音恰似流水擊石,清明婉揚,“多謝何姑娘的美意了,我很喜歡。”
何逸清聞言,莞爾一笑,“公子喜歡就好。”
兩人正待回去,突然,樹林外一陣驚叫嘈雜之聲傳來,顧長風與何逸清對視一眼,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才剛出了林子,就見一箭簇凌空劃過,挾著破空犀利的呼哨聲殺氣騰騰地沖了過來,在人們錯愕的眼神中噗的一聲刺/進了一棵大樹中,可謂是入木三分。
一個正站在旁邊險些被射中的小姐顫抖的抹了把臉,看著那支距離她不過三尺的箭矢,嚇得癱軟在地,眩暈片刻后驚恐地大聲尖叫起來。“啊!快來人,救命啊!”
何逸清瞪大了雙眼,心里一個咯噔,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聲尖叫猶如訊號一般,眾人也從剛才驚駭的一幕中回了神,接二連三的尖叫起來,下意識的捂著耳朵四處亂跑尋找躲藏之處。
這時,樹林中傳出“嗖嗖”地聲響,有衣服摩擦樹葉的聲音,緊接著,三四個提著利器,蒙面的黑衣人竄了出來。
顧長風的手微微顫抖,下意識地尋找起顧云昭的蹤跡來,可惜無果。何逸清也在奔跑的人群中找著玉枝的身影。
不幸中的萬幸,這群黑衣人不是濫殺無辜的,除了一開始的幾箭是威懾外,接下來他們好似在尋人。
突然,一個黑衣人看到了藏在樹后的何逸清和顧長風兩人,眼前一亮,沖身旁幾人打了個手勢,獰笑著沖了過來......
第52章 共患難
人在最驚恐的時候, 僅僅能維持與生俱來的本能。
何逸清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微涼的手覆蓋, 一道力量牽引著她往前跑。
兩人沖著西邊茂密的叢林處就鉆了進去,踩著紛亂的雜草, 顧長風撥開時不時橫在眼前的交錯藤蔓與枝葉, 腳步不敢停地帶著何逸清往樹林深處而去,聽著身后緊追不舍的腳步聲, 不由地皺了皺眉。
這些人到底是誰?為何要追殺他們?
驀地, 顧長風松開了何逸清的手, 漆黑的雙眼凝視在何逸清身上, 語帶急促道:“何姑娘,這幾個人應該是沖著我來的,你快往那個方向跑,我去引開他們。”
“咳咳咳……”何逸清因為奔跑劇烈地喘息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她聞言偏頭看向顧長風。
看著顧長風這副淡然又誠懇還夾雜著一些驚慌的模樣, 何逸清先是錯愕, 但是漸漸的, 她猶如波濤般的內心竟然平靜了下來。
“我就算跟你分開了, 這些人怕也是不會放過我了。多說無益, 顧公子, 我們還是趕快跑吧!”
顧長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兩人的手又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呼!呼!”何逸清已經來不及痛罵后面那些個磨刀霍霍的殺手了, 眼見著那些人就要追了上來給他們倆“刷刷”兩刀, 然后陳尸荒野。
此時此刻的她當真是欲哭無淚了,簡直是無妄之災,顧家不是一屆商戶嘛,從哪兒惹來這么大的仇敵,非要置人于死地?
她這輩子才活了六年,不會就要這么結束了吧?
何逸清邁動著兩條軟綿綿的腿,睜著模糊的雙眼眼拼命地往前拔足狂奔。
“長風小心!”何逸清瞪大了雙眼,驚叫出聲。
原來前面是個高險的陡坡,顧長風及時收住了腳步,本打算從旁邊跑過,卻不巧踩上了一塊松軟的泥土,“蹬”地一腳踏空,兩個人猝不及防地滾落了下去。
“啊!”眼前的景色飛速倒退,耳邊依舊是風呼嘯著的聲音,何逸清心里涌上無比的恐懼,她揮舞著四肢,不停地伸著手,試圖抓住點什么,然后被一雙手臂抱住,擁進了單薄的胸膛。
“嗯!哼!”顧長風緊緊地摟著何逸清,坡壁上橫斜的枝椏和尖利的沙石還是刮得他的手臂和背部灼痛不堪,俊逸的臉上也多了好幾道劃痕,衣裳被磨破了,后背一大片早就磨掉了一層血肉,他不敢放松,死命地咬牙忍著。
抓!抓!抓!終于他好像抓住了一根細小的樹枝,兩人滾落的速度驀地一緩。
“啪!”地一聲,樹枝斷了,他又抓到了一根干枯帶刺的藤蔓,寫得一手行云流水的好字的手早已是血肉模糊,卻還是緊緊地摟著何逸清。
不幸中的萬幸,幾根樹枝與藤蔓大大削弱了他們滾落的速度。最后一段坡趨于平緩,這山谷內的樹木不少,地面上堆積著常年樹葉腐爛的堆積物,再加上鋪的厚厚一層新鮮的落葉,為他們倆跌落下來時減緩了不少痛苦。
見前方的兩個人掉了下去,后面追趕的幾個殺手立即剎住了腳,小心翼翼地探了過去。
“嘩!嘩!”,看著腳底下不斷往下塌陷的松軟泥土,他們又趕忙倒退數步,相互間打了個手勢,示意要有人下去探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