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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長貴站在門外憨笑道:“成富叔,我爹和幾位族老打算下午在祠堂里開個族會,要求每家都要出一個人參加,我這不是挨家挨戶通知來了嗎?”
何父點點頭,示意他知道了,“知道了,我下午一定去。你快進(jìn)來坐坐,喝口水。”
何長貴搖了搖頭,“不了,成富叔,我還趕著去通知其他人呢!”何父見他急,也不多留了。
待何長貴走后,沈氏站在院子里疑惑道:“這春耕都過了,村長怎么還要開族會?難道是出了什么事兒?”
何父也有些不解,“我也不知道啊!算了,左右下午去了就知道了。你要不也一道去?”
“你去吧,我下午要跟清姐兒學(xué)編絹花,畢竟這么有多要編呢,總不能全壓在清姐兒一個人身上。”沈氏說著說著,又瞪了眼何父。何父知道還是在埋怨他買多了,只能訕笑著不說話。
何家村的祠堂建在村子的西面,是單獨的一套院,東、西方向各有三間平房相連,另有兩間更大的屋子坐北朝南,其中正房里擺放著何家村幾代先輩的靈位,每年清明時節(jié),村民們都會來祠堂祭祀先祖。
而一般開族會,是在東邊的屋子里。何父到時,已經(jīng)有不少村民都到了,他們聚在一起,小聲地議論著,顯然也對村長突然召開族會的舉動一頭霧水。
何成富的大哥何成財也來了,他比何父長得要壯實些,看見何父就關(guān)切地問道:“二弟啊,弟妹最近身子還好嗎?聽說前些日子清姐兒病了,可要緊啊?你要有什么困難就開口,大哥那兒還攢了一些錢。”
何父一聽就笑了,臉連忙擺擺手,“大哥,你不用擔(dān)心,她們都好!我現(xiàn)在也不缺錢。”
何成富跟何成財兄弟兩個關(guān)系還是不錯的,雖然何父在分家時吃了些虧,但這些年大哥也在錢財上幫襯了他不少;加之兩家又不住在一起,挨得遠(yuǎn),減少了許多矛盾,所以何父對自家大哥也是多有感激。
村長何春根已經(jīng)年過花甲,他坐在屋子中間的椅子上,其他幾個族老分別坐在兩邊。見人到的差不多了,何春根燃了手里的煙桿,吸了一口,鼻里噴出一縷煙,慢慢說道:“今兒叫大家前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告訴大家!”
“村長,到底什么事啊?”有急性子的村民已經(jīng)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有慶啊,你來說!”何春根點了一個站在他旁邊的漢子何有慶,示意他來講。
何有慶點了點頭,高聲說道:“是這樣的,前幾日我上山砍柴,竟然在山上發(fā)現(xiàn)了一群野豬的蹤跡!”
底下眾人一片嘩然,野豬?!何家村雖然靠山,但山也不大,而且已經(jīng)多少年沒出現(xiàn)過野豬了?
有人質(zhì)疑道:“怎么可能有野豬,不會是你看錯了吧?”
“是啊是啊!都多少年沒見到野豬了。”
何有慶又道:“前幾日我上山砍柴,一時不慎,走得稍微遠(yuǎn)了點,深入了林子里,結(jié)果就在那一片林子里發(fā)現(xiàn)了不少野豬的腳印和糞便,還有好多樹都被給野豬拱斷了。這一切都是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何春根又吸了一口煙,證實道:“有慶跟我講了這事后,我也找有經(jīng)驗的獵戶上山去瞧過了,確實是野豬留下的痕跡,看那樣子,應(yīng)該不止兩三頭,起碼是一大群。這事兒我和村里的幾位老人也湊在一起商議過,現(xiàn)在召集大家聚一起再議議,想想解決的辦法。”
坐在左邊椅子上的一位老人開口道:“我記得上一次何家村出現(xiàn)野豬還是十幾年前,當(dāng)時從山上沖下來四頭野豬,直接就把一個正在田里干活的小伙子給撞傷了,還糟蹋了不少莊稼,那一年因為野豬,整個何家村都有損失。這野豬破壞性強,攻擊力大,一旦發(fā)現(xiàn)了不得不除啊!”
另一位老人也附和道:“眼下剛開春,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山上一旦沒得吃了,指不定什么時候野豬就沖下山了,我們必須要做好防范啊。”
待幾位族老發(fā)完言,何春根就提議道:“我和幾位族老的意思呢,是咱們得先發(fā)制人,趁著野豬還沒作亂的時候先把它們給除了。我提議每家每戶都出一個青壯年,由幾個有經(jīng)驗的獵戶帶領(lǐng),上山打野豬去。當(dāng)然了,你們還有什么好的意見都提出來,大家可以再商議商議。”
何春根說完就靜坐著,大廳里的男人們都低聲商議起來。何父想起自家就在山腳下,更是憂心。若野豬下了山,他們家可不是首當(dāng)其沖嘛!
過了一會兒,看眾人并無異議,何春根便道:“那就這么定了!你們都回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帶好家伙,就在這幾日出發(fā)。”
何父回去后將今天族會商議的事跟沈氏一一說了,家里的氣氛霎時就凝重起來。
沈氏趕忙丟下手里正在學(xué)著的花樣,急聲問道:“你答應(yīng)了?去打野豬?那得多危險啊!不行,不行,你不能去!”
第13章 打野豬
何逸清聞言,秀眉緊蹙,一滴冷汗從額角滑落,一種侵入骨髓的冷漸漸滲透進(jìn)身體,上山打野豬?
她記得前世好像沒發(fā)生過這件事啊,莫不是她記錯了?不可能啊,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會忘?
難道是她的重生導(dǎo)致事情發(fā)生了變化?
何父聞言,無奈道:“每家每戶都要出人,咱家就我一個男丁,不去能成嗎?再說了,咱家就在山腳下,要是野豬沖下山,首先倒霉的就是我們家莊稼和屋子。”
何逸清心里十分不贊成,尤其是對于她前世沒經(jīng)歷過的事。她勸道:“爹,莊稼毀了就毀了,哪比的上人重要!這打野豬可不是鬧著玩的,你要是傷到哪兒了,讓我和娘還有安哥兒怎么辦?”
就算是個老實的莊稼漢子,何父心里還是有一些熱血的,打野豬這種事他也想去見識一番。
他勸慰道:“別擔(dān)心,村長找了好幾個有經(jīng)驗的獵戶跟去,這次主要是他們的事兒,我們就是去搭把手的,不會有事的。”
沈氏還是不放心,又問道:“什么時候去啊?要去幾天?”
何父想了想,道:“去的時間要等村長通知,咱們這山不大,要是順利的話,當(dāng)天去當(dāng)天就能回,就算不順利,第二天也鐵定回來了。”
兩歲多的何逸安聽不太懂大人們在說什么,反而呆呆地問道:“爹,娘,姐,野豬肉好吃嗎?”
沈氏聞言,頓時氣笑了,她拿手指點著何逸安的額頭,訓(xùn)斥道:“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不過被他這么一鬧,家里原先凝重的氣氛也變得活躍起來。
何父也哈哈地笑,抱起兒子親了一口,“當(dāng)然好吃!爹上山去打野豬給安哥兒吃,安哥兒開不開心?”
再怎么擔(dān)心,事情已成定局,沈氏只得給何父準(zhǔn)備好上山用的東西。
衣服,水壺,干糧,火石,砍柴刀,為了防止一天回不來要在山里過夜,沈氏還拿了一條薄褥子,疊的小小的使勁往包袱里塞去。第二天,就有村里人來傳訊了,村長說惟恐夜長夢多,明天一早就出發(fā)。
淡青色的天空鑲嵌著幾顆殘星,大地朦朦朧朧的,沈氏送何父來了山腳下。此時的山腳下已經(jīng)聚集了四十幾個漢子,手上有拿柴刀的,有拿鐵鍬的,有拿釘耙的,看起來準(zhǔn)備的很充分。
沈氏見有這么多人一起去,心里頭也稍稍定了一些,拉著何父去一旁說話,囑咐道:“你記著,不管遇到什么事兒別老想著往前沖,別逞英雄,多想想我和孩子,知道了嗎?”
何父拍了拍沈氏的手,安慰道:“你放心,我不是個沖動的人,一定會小心的。到是你,要是我今兒晚上不回來,你記得鎖好門窗,晚上誰敲門也別開。”
沈氏點點頭應(yīng)下了,“我知道了。”
等人到齊了,在幾個獵戶的帶領(lǐng)下,一群漢子就浩浩蕩蕩地出發(fā)了。沈氏憂心忡忡地望著何父上山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了,這才轉(zhuǎn)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