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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語初張了張嘴,想說"我沒事",但話到嘴邊,忽然說不出來了。
她太累了。
從妹妹出事到現在,六年了。她一直撐著,撐著讀完醫學院,撐著進了法醫中心,撐著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早就麻木了。
但真相一層一層剝開的時候,她才發現,那些傷口從來就沒好過。
它們只是被她小心翼翼地蓋起來,藏在最深的地方。
現在,有人把蓋子掀開了。
"我……"她的聲音有點抖,"我有點累。"
沈硯清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輕輕抱了她一下。
很輕的一個擁抱,像怕碰碎了她一樣。沈硯清的手懸在她的后背上方,沒有真的碰到她,只是虛虛地環著。
但林語初還是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煙草味,混著洗衣粉的清香,還有一點——她說不清是什么,很淡,很暖,讓她想起了冬天的陽光。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她趕緊別過頭,想擦掉。但沈硯清已經看見了。
"哭吧。"沈硯清的聲音很低,在她耳邊說,"沒人看見。"
林語初的肩膀抖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抓住了沈硯清的衣角。
她沒有號啕大哭,只是默默地掉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受傷的小動物。沈硯清就那樣站著,虛虛地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后背,什么都沒說。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拉得很長很長。
過了很久,林語初的哭聲漸漸停了。
她松開手,退了一步,低下頭擦掉眼淚,聲音還有點?。?amp;quot;對不起,把你衣服弄臟了。"
"沒事。"沈硯清笑了一下,"臟了就洗。"
林語初抬起頭,看著她。
黃昏的光落在沈硯清的臉上,把她硬朗的輪廓磨得柔和了一些。她的眼睛很亮,像裝了星星。
"沈硯清。"林語初忽然叫她的全名。
"嗯?"
"謝謝你。"
沈硯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揉了揉林語初的頭發。
"謝什么。"她說,"應該的。"
不遠處的樹后面,陸星拿著兩杯奶茶,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他本來想給許念安送奶茶來著,結果剛走到教學樓門口,就看見了這么一幕。
我靠。
他在心里罵了一句。
這是什么情況?隊長和林法醫?抱在一起了?
他躡手躡腳地往后退,想偷偷溜走。
"陸星。"
許念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嚇得他一哆嗦,奶茶差點灑了。
"許、許老師。"他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怎么在這?"
許念安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還想問你呢。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沒、沒干嘛。"陸星把奶茶藏到背后,"我就是……散散步。"
許念安挑了挑眉,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正好看見沈硯清和林語初分開。她"哦"了一聲,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原來是看風景啊。"
陸星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我沒有!"他急著辯解,"我是來給你送奶茶的!"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許念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給我送的?"
"……嗯。"陸星的聲音像蚊子叫,"珍珠奶茶,半糖,常溫。我記得你上次說過……"
他越說越小聲,最后干脆不說了,低著頭,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許念安看著他,看了半天,然后伸手,從他背后拿過一杯奶茶。
"謝啦。"她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挺好喝的。"
陸星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真的?"
"嗯。"許念安點點頭,"就是太甜了。下次少放點糖。"
"下次?"陸星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還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