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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林語初點頭,“低劑量的lsd,混在抗抑郁藥里。學生每天吃,每天都在被輕微致幻。時間長了,她們的感知會變得紊亂,分不清現實和幻覺。”
“所以’消失的臺階’才那么管用。”沈硯清說,“不是傳說有多邪門,是這些孩子本來就在藥物的作用下精神恍惚。”
“加上心理暗示、環境配合、光線錯覺……”林語初低聲說,“把一個已經被藥物弄得精神不穩定的孩子,帶到一個她從小就害怕的都市傳說現場,她根本分不清腳下是實地還是深淵。”
沈硯清把藥片裝回瓶子里,放進證物袋。
“吳梅人呢?”她問。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林晚的聲音:“沈隊!在校醫室后面的雜物間里找到了!”
沈硯清和林語初對視一眼,快步走出去。
雜物間在教學樓后面,很小,堆滿了清潔工具。吳梅蜷縮在角落里,雙手抱頭,渾身發抖。她四十多歲,臉色蒼白,頭發亂糟糟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上。
“吳梅。”沈硯清站在她面前,“我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有些事想找你了解一下。”
吳梅抬起頭,眼神渙散地看著她,嘴唇哆嗦著:“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沈硯清淡淡地說,“不知道你為什么給學生開致幻劑?不知道你為什么每個月從一個空殼公司拿兩萬塊錢?”
吳梅的臉更白了。
“我沒辦法……”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找到我,說只要我按他們說的做,就給我錢……我兒子生病了,需要錢做手術,我沒辦法……”
“誰找的你?”沈硯清問。
“一個男人。”吳梅咽了口唾沫,“姓劉,劉主任。他說他是心理研究中心的,他們在做一個青少年心理干預的項目,需要校醫配合……”
“劉遠?”
“對,劉遠。”吳梅點頭,又趕緊搖頭,“不對……有的時候是他,有的時候……我也分不清。”
“什么意思?”
“就是……”吳梅猶豫了一下,“有的時候他來,我覺得他好像不太一樣。有一次他戴著眼鏡,溫溫柔柔的,說話很客氣。還有一次,他沒戴眼鏡,眼神很嚇人,像要吃了我一樣。我以為是我記錯了……”
沈硯清和林語初對視了一眼。
兩個劉遠。
果然。
“你具體負責什么?”沈硯清繼續問。
“就是……給指定的學生開藥。”吳梅說,“他們給我一份名單,名單上的學生來校醫室看病,我就給她們開那種粉色的藥,說是進口抗抑郁藥。還有……”
“還有什么?”
“還有就是,”吳梅的聲音更小了,“他們讓我記錄這些學生的反應。睡眠怎么樣,情緒怎么樣,有沒有出現幻覺……每個月上報一次。”
“徐曼和李默,你也給她們開過藥?”
吳梅點了點頭,眼淚掉了下來:“我以為只是心理實驗……我以為不會死人的……”
沈硯清沒說話,低頭看著她。
這個女人在發抖,哭得很狼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她說她沒辦法,說她兒子要做手術,說她不知道會死人。
這些話沈硯清聽過太多次了。
每一個站在被告席上的人,都有一肚子的身不由己。
“徐曼死之前,你見過她嗎?”她問。
吳梅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點頭:“見過。她死的前一天,來校醫室找過我,說她最近總做噩夢,夢見樓梯間里的臺階少了一截。我當時還安慰她,說是學習壓力太大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還跟她說,多吃兩片藥就好了。”
眼淚掉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濕痕。
林語初站在沈硯清身后,面無表情地聽著。她的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攥得緊緊的。
她想起了妹妹。
林語彤死之前,是不是也去找過校醫?是不是也被人說“多吃兩片藥就好了”?
是不是也在藥物的作用下,一步步走向死亡?
“語初。”
沈硯清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她轉過頭,看見沈硯清正看著她,眼神里有她讀不懂的情緒。
“你還好嗎?”沈硯清問。
林語初點了點頭,松開了攥緊的手。
“我沒事。”她說。
從校醫室出來,已經是中午了。
太陽很毒,曬得人頭皮發麻。沈硯清站在教學樓門口,仰頭看著這棟灰白色的建筑。
三年前,伊甸建筑公司承建了這棟樓。他們在墻壁里藏了暗門,在地下建了實驗室,在樓梯間布好了陷阱。然后他們招來一批又一批的學生,像往籠子里放小白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