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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為什么要用都市傳說作為殺人手法?”許念安放下筆,站起來,走到投影儀前,“如果只是想殺幾個人,方法有很多。跳樓、溺亡、車禍,都可以偽裝成意外。但他們偏偏選了’消失的臺階’——一個在學生中間流傳的都市傳說。”
“為什么?”陳嶼問。
“因為傳播。”許念安說,“傳說會傳播。死一個人,全校都知道’消失的臺階’的傳說;死兩個人,整個區都在傳;死到第五個、第十個的時候,這座城市里的每一個中學生都會相信這個傳說。”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個人。
“他們不是在殺人。”她說,“他們是在做心理實驗。每死一個人,傳說就變得更真實一分;傳說越真實,對下一個人的心理暗示效果就越強。徐曼和李默只是兩個觀測樣本,他們真正在測試的,是一個都市傳說能對人的心理產生多大的影響。”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比格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硯清的手指停了下來。
“許念安,”她看著側寫師,“你之前說,執行者有兩個人。一個是策劃者,一個是動手的。現在你還這么認為嗎?”
“是。”許念安毫不猶豫地點頭,“甚至可能更多。但核心有兩個——一個是’編劇’,負責整體策劃、選擇樣本、設計劇本。另一個是’執行者’,負責實際操作、現場處理、收尾。”
“劉遠是哪一個?”
“劉遠……”許念安遲疑了一下,“我不確定。”
“不確定?”
“劉遠的資料我看過。”許念安皺著眉,“伊甸心理研究中心的主任,留美博士,發表過很多論文。從履歷看,他更像一個策劃者,一個研究員。但林語初描述的那個劉遠——在廢棄診所里見她的那個——行為模式更像執行者。”
“什么意思?”林語初抬起頭。
“真正的劉遠,也就是論文上、檔案里的那個劉遠,是個學者型的人。”許念安慢慢說,“這類人通常自負、高傲,喜歡站在幕后掌控全局。但你說那天晚上,他親自把你約到診所,親自跟你說了那么多,甚至差點親自動手……這不太對。”
“哪里不對?”沈硯清追問。
“太冒進了。”許念安說,“一個站在幕后的人,不會輕易把自己暴露在目標面前。除非……”
她忽然停住了。
“除非什么?”
“除非他不是幕后的那個人。”許念安的眼睛亮了起來,“林語初,你再仔細回憶一下——那天晚上見你的人,和照片上的劉遠,長得一模一樣嗎?”
林語初一愣。
她仔細回想那天晚上的畫面。昏暗的燈光,男人的臉,金絲眼鏡,嘴角的笑……
“很像。”她說,“幾乎一模一樣。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感覺不對。”林語初皺著眉,努力回憶,“照片上的劉遠,眼神是……怎么說呢,很學術,很冷靜,像一潭死水。但那天晚上的那個人,他的眼睛是活的,很興奮,像在玩什么游戲。還有——”
她頓了一下。
“還有,他手上戴著那枚銀戒指。”林語初說,“蘋果形狀的。”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
銀蘋果戒指。
編劇的標記。
沈硯清猛地站起來:“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見你的人,不是劉遠?”
“我不確定。”林語初搖頭,“臉確實是劉遠的臉,聲音也像。但如果……如果是易容呢?或者——”
“或者有兩個劉遠。”許念安接過話頭,“雙胞胎。長相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一個在明面上做研究中心主任,一個在暗地里做執行。”
“這也太扯了吧。”比格瞪大了眼睛,“雙胞胎?警匪片呢?”
“不是沒可能。”陸星忽然開口。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屏幕上彈出一份戶籍資料。
“劉遠的檔案里,只有他一個孩子的記錄。”他一邊敲一邊說,“但是你們看——他母親的生育記錄。”
他點開一張老病歷的掃描件:“1987年,劉遠的母親在醫院生產,記錄上寫的是……難產,胎兒窒息,生下一男嬰。但我查了當年的住院費明細。”
他把另一份賬單拍在屏幕上:“住的是雙人病房,用了兩套嬰兒護理用品,收了兩份奶粉錢。”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他媽的。”陳嶼罵了一句,“真有兩個?”
“一個出生記錄上的孩子,用了兩份嬰兒用品。”陸星推了推眼鏡,“要么是醫院亂收費,要么——劉遠有個雙胞胎兄弟,出生時被瞞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