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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燉梨我收下了?!?
邵青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掌心還殘留著方才那短短一瞬的熱度。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忽然彎了一下嘴角。至少,這次她沒推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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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邵青把車停在學校門口的老位置。
副駕駛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里面是程阮箏的完整檔案。
她到底還是查了,也確認了那份檔案看不出任何問題。但真正讓她下定決心的,不是檔案,是這幾天她反復翻看的那張照片:程阮箏站在宿舍窗邊沖她揮手,陽光落在她臉上,笑容明媚得像要把整個冬天的寒氣都融掉。
那是有次她送程阮箏回來,拍下的。
她喜歡的是這個人。
邵青把信封收進扶手箱,下車,靠在車邊等。
天黑得早,路燈亮起來的時候,程阮箏從校門里走出來。
她換了件深灰色的羽絨服,圍巾裹到下巴,呼出的白氣在燈下散成一團霧??吹缴矍嗾驹谲囘?,她腳步頓了一下,隨即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等了多久?”程阮箏問。
“沒多久。”邵青看著她走近,手從口袋里抽出來,指尖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程阮箏打量了她一眼:“你好像瘦了?!?
“……沒睡好?!?
“想事情想的?”
“嗯。”
程阮箏不說話了,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邵青跟著上車,發動引擎,卻沒有立刻開走。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
程阮箏偏頭看她:“你說有東西要給我看。”
邵青沉默了幾秒,從扶手箱里抽出那個牛皮紙信封,遞過去。
程阮箏接過來,打開一看,是自己的檔案。她翻了兩頁,挑眉:“你查我?查完了?”
“查完了?!鄙矍嗟穆曇粲行┚o,“檔案沒問題,你是程阮箏?!?
程阮箏把檔案合上,沒有生氣,語氣反而帶了一點好奇:“那你還信我嗎?”
邵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轉過頭,看著程阮箏的眼睛,在心里放了很久、翻了很久,終于決定把它說出口:“我信你不是來害我的。我信你說的那些事,知道那些細節的人,除了你我,沒有第三個。”
程阮箏等著她的下文。
“但我花了幾天才想明白另一件事。”邵青的聲音低下去,“我一開始靠近你,是因為你像阿竹??珊髞怼?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攥緊了方向盤。
“后來我想見你,跟阿竹沒有關系。是因為你會在我嗓子不舒服的時候給我燉梨,會兇巴巴地讓我戒煙,會在露營的時候跟我搶最后一串肉。是因為你是程阮箏。我把阿竹的遺憾背了十幾年,是你讓我覺得,我還可以往前走?!?
程阮箏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問:“你追的是阿竹還是我?”
邵青看著她,慢慢地說:“我追的是你?!彼D了頓,“你還在我面前?!?
程阮箏低下頭,把檔案重新裝進信封,手指在封口處摩挲了兩下。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邵青,你知道我為什么給你時間嗎?”
邵青搖頭。
“因為當年你跟我說分手的時候,我等了你很久。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會不會回頭?”程阮箏的聲音很平,平到聽不出情緒,“后來你來找我,說我們分手吧。我當時就想,如果你再多等一天,多考慮一天,說不定就不會說出那句話?!?
她抬起頭,看著邵青:“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會不會像當年一樣,說想清楚了,然后給我一個差不多的結果?!?
邵青的喉間哽住,眼眶一下就紅了。她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不會的。我不會再說那句話了。那天在車上你問我有沒有后悔過,有,每一天都在后悔。我把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做完了,不會再做第二次?!?
程阮箏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車里的暖氣把兩人的臉都烘得微熱。然后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邵青的眼角,指尖沾到一點濕意。
“……邵青,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特別沒出息?!?
邵青沒有躲,只是握住她那只手,聲音發顫:“那你……還走嗎?”
程阮箏抽回手,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張臉,嘴角終于彎了一下:“不走。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得慢慢消化。”
邵青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更紅,像是被這句話砸中了什么軟肋,卻不敢哭出聲。
程阮箏嘆了口氣,傾身過去,把額頭輕輕抵在她的肩膀上:“走吧,先去吃飯。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