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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人的話卡在喉嚨里,鄒萍驚得后退半步撞在玄關鞋柜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肯定是喝多了,出現幻聽了。
鄒萍使勁搖晃幾下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她剛剛聽到了什么?萍姐?這個世界上只有阿竹會這樣叫她。
清醒了,她知道眼前的人不是阿竹,所以格外憤怒,厲聲道:“滾!回去告訴邵青,讓她別到處跟人提起阿竹,她不配!”
邵青知道阿竹會叫她萍姐,她以為是邵青把這些事告訴了小情人。
程阮箏沒滾,她抬眼往屋里掃了掃,一眼就能看到空酒瓶歪歪扭扭倒了一地。
正對門的墻上還掛著她穿軍裝的照片,玻璃框擦得一塵不染。
照片是黑白的。
她收回視線,朝還在憤怒中的鄒萍露了個笑容:“萍姐,是我,阿竹?!?
鄒萍撐門框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都泛了白。
張嘴,卻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被酒精熏紅的眼睛里先是翻涌著不敢置信,緊接著大片的淚意就涌了上來,混著酒意糊了滿臉。
她踉蹌著往前,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好幾次都碰不到程阮箏的臉頰,最后終于輕輕碰到了那片溫熱的皮膚,才像抓住了浮木一樣,死死攥住程阮箏的手腕,哭音混著酒氣碎碎飄出來。
“你胡說……你不是,阿竹她早就死了……死在了那片戰亂區……再也回不來了?!?
程阮箏扶住要跌倒的她,把那只冰涼發抖的手按在自己臉上,聲音放得輕而軟,還是十幾年前的聲調,一點都沒有變。
“萍姐,真的是我,我回來了?!?
鄒萍的眼淚一下子砸下來,砸在她手背,燙得驚人。
哇的一聲哭出來,鄒萍整個人往前撲,抱住她肩膀,急切確認:“你……你真的是阿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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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打開了一條縫,讓屋里的酒味散出去。
鄒萍坐在沙發上,指尖插/進頭發里,不敢相信重生這種離奇的事會真實發生。
她需要時間消化這個消息。
程阮箏也不急,把倒在地上的空酒瓶一個個整理到紙箱里。
跟鄒萍說的都是她們小時候的秘密趣事,那么多細節,只有她們自己知道,別人是冒充不了的,她就是阿竹,沒有欺騙鄒萍。
不過重生這種事確實很玄幻,她醒來時也不信,花了一段時間才開始接受。
鄒萍按住突突疼的太陽穴,早知道就不該喝酒,現在頭更疼了。
她啞著嗓子開口:“當年你犧牲,尸體都沒找回來,你怎么會……怎么就變成了程阮箏?”
會問出這個問題,說明她已經開始相信程阮箏就是重生回來的阿竹了。
程阮箏整理酒瓶的手頓了頓,直起身坐到鄒萍身邊,輕聲說:“爆炸后我的意識就陷入了黑暗,醒來就發現自己成了程阮箏,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也沒敢跟人說,萍姐,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鄒萍腦子有點亂,但她還是一下就抓住了自己在意的點,“你好不容易才重活一回,又為什么跟邵青再糾纏?是不是她招惹的你?你迫于她的身份才不敢拒絕?”
關岍都把程阮箏的信息透露給她了,就是個沒有背景的姑娘,邵青必定是拿權勢壓人了。
“萍姐,這事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來首都也是為了能見到她。”
鄒萍看著她平靜又執拗的樣子,胸口就像堵了一團浸了酒的棉,悶得發疼。
她別開臉抹了把眼角還沒干的濕意,“你啊你,這么多年,還是這個死性子?!?
一旦動了心,就是一輩子。
程阮箏也苦笑,“我本來只是想來看看她過得好不好,身邊有沒有新人,不打算怎么樣的??墒强吹剿琢税雮€頭的白頭發,臉色憔悴成那樣,還暈倒在我面前,提起我就痛苦到不行的樣子,我真的舍不開,萍姐,我舍不開她?!?
說著說著,她眼角就泛開了淚花。
明明不是同一張臉,可當她一哭,鄒萍就仿佛看到了以前自己熟悉的阿竹。
氣她還愛著邵青,又心疼她流淚。
鄒萍嘆出一口長氣,就算頂著別人的身子,那也是阿竹活過來了啊。
“你啊……”戳了戳程阮箏的腦門,“從小就不讓我省心。”
自己藏著的這片心意終究是要藏一輩子的,即使說出口,也不會有她想要的結果,還反而讓阿竹感到尷尬,倒顯得她和阿竹生分了,還不如像以前那樣以大姐姐的身份守在阿竹身邊,還能護著阿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