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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熱源從自己懷里抽離,她雙手著急的亂抓,急促的叫著那個魂牽夢繞的名字。
“阿竹!阿竹不要走!不要!”
她猛然驚醒,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喘氣,驚出一身冷汗,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您醒了?還好嗎?您剛才一直在做噩夢。”一個人影從陽臺那邊逆光走來。
邵青抬手擋了一下光,才發現自己躺在不知道是誰的宿舍里,身下是一張單人床。
“小程?”
程阮箏走到床邊坐下,給她遞過來一杯溫水,“您突然暈倒了,這里是我的宿舍。”
難怪枕頭都有一股洗衣凝珠的清香。
邵青喝了一口,覺得好了些,只是頭還有點疼。
她揉了揉,難掩疲憊:“我睡了多久?”
程阮箏看了電子表上的時間,“不到半小時。”
“今天謝謝你了。”她掀開被子下床,站起來整理衣服。
程阮箏很規矩的退到一邊,斜靠著對面的空床架,好整以暇的等邵青整理完衣裝。
上衣有些皺了,衣擺從褲腰扯出了半邊,原本系得規整的紐扣也被解開了兩顆。
邵青雖然覺得奇怪,但并未多想。
“阿竹是誰?”程阮箏突然問。
邵青系扣子的動作一頓,“什么?”
“您剛才一直在喊這個名字,是對您很重要的人吧。”
邵青的臉色立刻沉下來,她討厭被別人窺探隱私。
“你原來的部隊沒教你不該瞎打聽領導的事?”
程阮箏一歪頭,“沒教,邵司令想教我?”
邵青倒沒有生氣,“能成為我學生的人不多。”
“我努努力。”
衣服整理好了,邵青拿上軍帽,“我年紀大了,已經沒有精力帶刺頭學生了。”
短暫的兩次接觸,她就已經發現這個小孩不是盞省油的燈了。
在她漫長的軍旅生涯中,碰見過的刺頭兵也不少,但也只有兩個人會讓她覺得十分頭疼。
一個是朋友家的孩子,另一個就是她自己家的。
程阮箏低頭笑了下。
邵青知道她笑什么,抬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有什么好笑的,領導年紀本來就大了。”
她今年都奔五了,眼角的細紋就是歲月這把殺豬刀留下的。
程阮箏摸著被她彈過的地方,神色不明,目送她邁開長腿離開自己的宿舍。
門外,秘書等了一段時間。
邵青下了樓,感覺到樓上有眼睛在盯著自己,她迅速找到對方的位置。
程阮箏站在窗邊,大大方方沖她揮手,根本就沒打算隱藏自己。
秘書也看到她了,欲言又止。
“怎么?”邵青問。
秘書躊躇了幾秒鐘,又搖了搖頭,自己還是別多嘴了,這位心里藏著個人,也是一道不能再被提及的深傷。
邵青的身影消失在林蔭道盡頭。
程阮箏又站了幾分鐘才關上窗,宿舍里關于邵青的味道已經很淡了,仿佛這個人沒有在這里停留過。
她走到桌邊,拿起剛才邵青用過的水杯,杯沿還有一個淡淡的唇印。
她的唇覆蓋上唇印的位置,仰頭將剩下的水喝干凈,隨即將杯子放進袋子里小心收進儲物柜。
躺到邵青睡過的枕頭上,從鼻子輕輕哼一聲。
都分手了還在夢里喊她的名字。
第2章
深紅色的實木桌面擺著一份檔案。
程阮箏,女,21歲,漢族,籍貫遼省,原東部戰區xx部隊少校軍銜……
這份檔案早之前就在邵青這兒了,是她要過來的。
程阮箏這個小孩總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她就神經質的想要了解對方。
21歲……
阿竹犧牲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眨眼就過去十幾年,她都老了。
輕嘆一聲,她抽出煙叼在嘴里。
腰抵著桌沿,看向窗外的白楊樹。
距離上次見到程阮箏已經過去快一個月,這段時間她就算忙于工作也沒能忘了這個小孩。
因為這股突生的掛念,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摳了下手指。
十幾年來她對阿竹的愛意都沒有變過,現在這是怎么了,竟然會將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小孩留在腦海里,還久久不能忘懷。
她對不起阿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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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驅車來到大學門口,車子停靠在路邊的樹蔭下,邵青坐在車里抬手打了兩下自己的臉,隨后就埋頭在方向盤處,心情煩悶陰郁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