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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祖籍湘省,愛吃辣。
脾氣也火辣,總是跟她對著干。
邵青沉默了。
身后那人還在說:“看我都忘了介紹,阮箏啊,認識這位不?曾經南部戰區的一把手,邵青邵司令,今天能見著可不容易。”
能在第一排第二排的都是大人物,平時想見哪個都不容易,今天都給湊齊了。
程阮箏帽檐下黝黑的眼珠子盯著已經轉過頭去、只留給自己一個無情的后腦勺的邵青,輕輕勾了一下唇。
“邵司令,久仰大名。”
最后四個字她咬音特別重,還刻意停頓了。
邵青猛地回頭,視線再次將程阮箏從上掃到下,那種熟悉感揮之不去,可這張臉又無法跟記憶中的那個人重合。
她恍惚了一下,暗嘲自己又胡思亂想。
那個人已經死了,怎么可能再回來。
前方的機位已經調整好,邵青又轉了回去,坐姿端正,雙手放在膝蓋處,挺直腰背,板著臉緊盯前方,壓迫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而站在她側后的程阮箏則借助帽檐的遮擋,低垂下視線,看的是她。
合影結束,有些人還要留下閑聊,互相炫耀自己得意的徒弟。
邵青婉拒校方的挽留,先一步離開禮堂。
外面空氣清新,她站在禮堂門口吐出一口濁氣,邁步下臺階。
她不是第一次來這兒。
林蔭道的蟬鳴依舊,斑駁的光影沿路錯落。
風一吹,樹影晃動,她站在樹干后面抽出一根煙放進嘴里。
啪嗒——
打火機幽藍的火焰在她瞳孔里跳躍,她猛吸一口,在煙霧中懷念早已不在的愛人。
“我們還是暫時先分開一段時間吧,這樣老吵架,我有點累。”
“說白了你就是厭煩了,行,分就分,我以后都不會再來找你了。”
一語成戳,果真再也不來了。
心臟傳來密密麻麻針扎一樣的疼,她嘴唇顫抖,咬不住煙蒂。
帶著灰燼的煙頭落在她的皮鞋上。
她扶著樹干,從來都是挺直的背脊佝僂下去,一手抓著胸前的衣服使勁捶了兩下胸口。
疼痛漸漸止住,她有些狼狽的撫平皺巴的制服。
抬腳將煙頭踩滅,彎腰用紙巾撿起煙頭卷住,她神色如常的從樹后面走出來。
對上一雙黝黑的眸子,邵青愣了愣,有種學生時期抽煙被老師抓包的尷尬。
但她很快就當作無事發生,將卷著煙頭的紙巾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
“邵司令。”程阮箏慢騰騰敬了個禮。
人到中年,邵青的脾氣比以前好了很多,對這些年輕的小孩兒也沒那么嚴厲了。
要換年輕那會兒,就程阮箏現在這副軟綿綿不好好敬禮的樣,她高低得給對方一頓訓。
“怎么沒待在禮堂?”
今天來的人多,機會難得,程阮箏應該待在里面多認識多交流,對往后的前程很有幫助。
程阮箏的鼻翼鼓動了兩下,嗅到她身上還沒有散掉的煙味,眉頭就是深深皺在一起。
“你煙癮這么大?”
她記得邵青以前不抽煙,嫌煙味難聞,更不許她抽,怎么現在成老煙槍了,在學校里就忍不住,居然躲到大樹后面抽煙。
躲起來抽煙被一個小孩抓包,還被帶著責備的口吻反問,邵青臉上顯出三分尷尬。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趕緊回禮堂去。”
“我不喜歡。”程阮箏直勾勾盯著她。
邵青以為她說的是不喜歡回禮堂,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程阮箏才21歲,年輕得很,不喜歡那種場合也正常。
她像程阮箏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最煩跟家里人去那些全是大人物的場合,說話之前都要來回想好幾遍,累得慌。
她下意識捻手指,又想抽煙,不過忍住了,語重心長道:“軍校和部隊上不一樣,有些事你也要早點適應,你師父很看重你,不要讓她失望。”
程阮箏垂下視線,沒有解釋別的,看上去好像有些不高興。
邵青意識到自己又習慣以過來人的身份教育后輩了,就及時住嘴,沒有再啰嗦。
她本想拍拍程阮箏的肩膀,可抬起手那瞬又放了下去。
“我有事就先走了,替我跟你師父說一聲。”
今天總是感覺到胸口煩悶,喘不上氣,她順著光影恍惚著往前走。
“邵司令!”程阮箏在后面叫她。
她停下轉過身,疑惑:“嗯?”
這小孩還有什么事?
程阮箏卻神色復雜的看她,“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回去泡杯菊花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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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茶入口微苦,加幾顆枸杞就會好很多。
邵青喝了一大口才緩解喉嚨的干啞發癢。
最近事情多,她總要忙到深夜,煙是一根接一根的抽,這兩天嗓子就特別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