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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德爾更加的惱怒了,他知道自己在“復(fù)活”的時候手段粗暴了一點(diǎn),以至于這條在龍木谷徘徊不去的龍王的靈魂受到了嚴(yán)重的創(chuàng)傷,但是他沒想到會直接把他變成一頭蠻橫的、充滿力量的野獸。
一道銀光從遠(yuǎn)處襲來,憑借著多年在餓狼里練就的身手,倫德爾躲過了這一擊,他狼狽的抱頭鼠竄著躲到了一邊,而后接著火光,他才看清自己面對著的到底是什么東西——一個人形,每一寸肌膚上都覆蓋著鱗片,仿佛從煙火中走出來的怪物一樣。
在這個人形出現(xiàn)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它的對手——那只跟另外一只眼睛迥然不同的金色豎瞳,再勇敢的戰(zhàn)士看上一眼都會失去戰(zhàn)斗的勇氣——龍威。
這東西,跟倫德爾困在底下囚牢里的東西,某種意義上是同類。
而一邊的黃金怪物卻猛地往前一撲,像是瘋了一樣張牙舞爪的對著那個紅色的人形——他們看上去實(shí)在是太相似了,青年像是看到了獵物的獵狗一樣咆哮著,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都十分猙獰。
也許是因?yàn)榍嗄瓯魂P(guān)在囚牢里的原因,紅色的怪物根本不懼怕他,反而對著倫德爾出口諷刺道:“大概你自己都不記得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了。”
它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個女人。
青年還在咆哮,然而女人對他置若罔聞,逼近了倫德爾,“我一直在想象著今天的場景,用復(fù)仇的龍火把你燒成灰燼。”
作為一個復(fù)仇者,她羅嗦了一點(diǎn),但是倫德爾覺得這是個機(jī)會,他向后退了一步——并且把手伸進(jìn)了法袋里,默念著轉(zhuǎn)咒語——就在女人沖著他撲過來的瞬間,他解除掉了困住龍王的咒語,后者像一支金色的箭一樣沖向了那個怪物——是的,就是這樣,當(dāng)怪物自相殘殺,他就有……
在他小小的放松的一瞬間,準(zhǔn)備從儲存施法材料的口袋里取出能讓他從這里轉(zhuǎn)移出去并且炸毀這個地下室,毀掉這里的一切的魔法材料,完成自己的咒語的時候,龍的火席卷了一切,一只金色的爪子踩在了他的胸口。
胸骨被踩碎的吱嘎聲順著他的喉嚨往上,跟著血一起噴了出來,他看到那頭原本目光呆滯的金色野獸正用那雙豎瞳冷酷的看著他——他只是忘了自己是誰,并沒有把腦子也丟了。
當(dāng)他清醒過來那一刻,他就一直在忍辱負(fù)重,裝瘋賣傻——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活著——但是他的內(nèi)心就是有一股怎么樣都無法被平息下來的驕傲,這驕傲讓他在面對比自己弱小卻困住了自己的法師的時候,選擇磨礪怒火和屈辱,選擇等待機(jī)會,選擇忍辱負(fù)重。
機(jī)會之神絕不舍棄任何一個不放棄自己的人。所以他等到了洗刷恥辱的機(jī)會。
“你不該招惹你沒法解決的東西。”卡莉法對著躺在地上被踩碎了胸骨的法師這樣說道,“矮人的尸骨呢?交出來,我能給你個全尸。”
然而被踩碎了胸骨的法師已經(jīng)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踩著他的青年卻代替他回答了她,“他有過很多矮人的傀儡,最后都丟進(jìn)爐子里去了。”無論你找的是什么矮人,最后都只是一捧爐灰罷了。
這個答案并非在意料之外,只是聽到的時候依舊會覺得憤怒不已,卡莉法舉起了手上的龍牙刀,一刀就斬下了亡靈法師的頭顱,送他去見了西斯塔娜,濺起的鮮血讓黃金龍的鱗片上也染上了鮮紅,鱗片褪去之后,青年原本健壯也傷痕累累的身體顯了出來,卡莉法撿起頭顱,丟給了他一身斗篷,“穿上吧。”
她不再管他了,接下來她要去坎帕亞,不能帶著他這么個累贅。
至于先行一步去往西邊的修達(dá),她一點(diǎn)也不擔(dān)心這條老龍的安危,倒不如說她比較可憐招惹他的人。
然而這個什么都不記得的青年卻扯著斗篷小心翼翼的跟在她的身后,和他踩碎法師胸膛時候那種兇殘和冷酷截然不同,這個時候那張臟兮兮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很可憐的,像是被主人拋棄的狗一樣的眼神。
“你干什么?”在被他跟了很長一段路之后,卡莉法忍無可忍的扭過頭去瞪著他。
“我沒地方可以去。”他用那雙琥珀金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卡莉法,“你和我……是同類對吧?能不能帶著我?”
和之前兇殘的野獸模樣截然相反,只記得“瑙西卡”這個名字的青年就像是被丟出巢穴仿徨無助的幼龍一樣,對著卡莉法發(fā)出了求助的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