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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把由龍牙打造的彎刀被捧在卡莉法手上的時候,它那冰涼的觸感久久粘在她的掌心,卡莉法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刀身,“這是什么?”她摸著刀身上那個細微的凹槽,冰涼的銀刃如同一面鏡子一樣映照出她的臉——左眼戴著一個漆黑的眼罩,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和冷冰冰的臉,看上去活像個盜匪。
她突然想起老師曾經說過的話,然后搖了搖頭將刀收進了刀鞘。鋒利的刀刃在劃過空氣的時候還傳來輕輕的摩擦破空聲。
她轉身打算走出鐵匠鋪,卻看到花白胡子的木庫老爹坐在門口抽煙擋住了她的去路,后者吐了個煙圈,伸手拍拍身邊的門檻,“丫頭,坐在這里聽我說會兒話。”他實在是看不下眼了。
卡莉*了一下,但是木庫老爹不管這些,他站起來只到這個孩子的胸口,但是這不妨礙他抓住她的胳膊強行把她按坐在門檻上,他用木棍捅了捅自己的煙斗,抽了兩口然后又噴了一個煙圈,“我的說家鄉話的小姑娘,”他咳嗽一聲說道,“我不知道你那里弄來的那牙齒。”他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但是你難道沒覺得你自己不對嗎?”
“什么?”卡莉法皺起眉頭。
“這就是上了年紀的老人的一些直覺……”木庫抬起小眼睛露出一個頗為可笑的眼神,“我的小孩,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努力緬懷和抓住過去,你難道就沒有想過你要做的應該是往前面看嗎?”他挺起胸膛,“你看,我今年已經快一百歲了,但是我還是在往前面看——而你,你還小的就像是種子剛剛長出來的嫩芽。”
他不能說是不喜歡這個孩子——事實上他占了她一個大便宜,木庫是個手藝精湛的鑄造師,同時他也是個精明的商人——但是他也是一個夏特的長者。
作為一個手藝精湛的鑄造師,他給這個孩子打造了一把最適合她的武器。
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他占了這個孩子一個大便宜。
可是,作為一個夏特的長者,他想給這個說家鄉話的小姑娘說些什么。
她明明才是種子冒芽的年紀,卻總是露出一種半只腳已經踏進土里的表情——這一點也不適合她,這不適合任何一個她這種年紀的孩子。
卡莉法從隨身的小袋子里掏出一片干煙葉丟進嘴里,那種有些辛辣嗆人的味道能讓她覺得沒那么空虛。
有一段時間她喜歡疼痛,故意把自己弄傷會給她一種奇怪的,仿佛能證明自己有血有肉的感覺。
她就這樣安靜的和木庫老爺坐在他的鐵匠鋪前面的門檻上,一個抽著煙斗一個嚼著煙葉,活像祖孫兩個。
過了一會,卡莉法才低聲道,“愿恩杜庇佑您長命百歲。”
“哈,那是當然,我現在還不想去塔爾蓋亞呢。”木庫老爺抬起皮膚虬結蒼老卻依舊有力的臂膀,狠狠拍了卡莉法的背一下,差點把她給拍出去——矮人之間表現友情和關心的方式總是有些粗魯。
粗魯——而親切的。
卡莉法站起來,“再見了。”她想低頭行禮,但是卻被木庫老爹一個眼刀阻止,“嘿,孩子,這可不是夏特人之間告別的方式。”他張開有力的臂膀,卡莉法彎下腰和他擁抱了一下。“可惜我沒帶酒。”
“哈,說家鄉話之間的人的擁抱勝過一千杯美酒。”木庫老爹眨了眨眼睛,轉身背著手走進了自己的鐵匠鋪。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話對于這個孩子能起多少作用,但是他希望能有。
“愿伊芙庇佑你。”他咕噥著說道,“就算沒人愛,伊芙也會愛你的,我的講家鄉話的小姑娘。”
卡莉法沒有聽到他最后嘟囔的話,她回到了旅店里打開門卻看見精靈王坐在椅子上——那椅子太小了,他那個大個子擠在里面格外的奇怪——手上的繩索已經被解開,之前被脫掉的銀絲手套也重新戴回了手上。
之前他的指甲都是黑色的,潔白的手上,手臂上都是黑色的瘢痕——再美的手有那些看上去就像是活著的瘢痕一樣的東西附著其上也會讓人看著起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