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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比劃了一下,臉色黯然,“那會兒她一個小孩子,偏就失了親母。又讓我這個老婆子接過來,與你父女分離。唉……”
話語中帶著十分的傷感。
提及亡妻,林如海心里先是一酸,忙又忍住了。
又聽賈母道:“……后來她跟著你回了南邊,我這跟前,就總覺得空落落的。誰知道再見著,竟是出落成了大姑娘了。”
林如海官場多年,極擅察言觀色,又怎么聽不出賈母話里大有深意?
果然,賈母又道:“再過兩三年,玉兒也就要及笄了。本來這話不當(dāng)我說,只是既在京里,我又是她的外祖母,想來說了姑爺也不會見怪——先前你們在揚州,聽姑爺說,是將玉兒送到了舞陽郡主跟前教導(dǎo)?如今回京了,可要如何?”
“岳母不必憂心,先在揚州的時候,已經(jīng)替玉兒聘定了兩位教養(yǎng)嬤嬤。此次上京,她們也都跟著來了。”
話便到這里,卻是不再往下說。賈母也不好追問,只點了點頭,“既是你這做父親的有安排,我也就放心了。”
一時也無別的話,只聽賈赦賈政兄弟又與林如海交談幾句,便也到了擺飯的時候。
鳳姐兒早就將酒宴安排的豐豐富富的,先還要請小戲班子,倒是賈母攔住了,只說林如海是個斯文人,未必喜歡這些女眷們愛看的東西。
酒席就擺在了榮慶堂里,依舊是一道屏風(fēng)隔開男女,里邊兒邢夫人王夫人并東府的尤氏都過來了,賈母帶著她們和黛玉迎春等團團圍坐在一張大圓桌上。外邊便是林如海,賈赦賈政主位相陪,賈珍賈璉對面,賈蘭賈琮賈環(huán)下首坐著。唯有寶玉,到底沒趕回來。
林如海自然不會介意,倒是賈政,左右看看,心里未免不虞。他本是個不通俗務(wù)的,這么想著,臉上便掛了出來。
與兩位舅兄也沒甚好說的,一頓飯的功夫,全靠著賈珍賈璉兩個才顯得熱絡(luò),不至于冷場。
飯后,不過又略坐了一坐,林如海便要告辭。
賈母哪里舍得黛玉就走?因道:“我多時未見玉兒,要留下她在這里住兩日,姑爺看可使得?”
林如海一怔,隨即手一抵額頭,笑嘆道:“我竟是將這一件大事忘了回稟岳母。玉兒在揚州的時候,因也要出去走動,小婿便將她托給了定遠(yuǎn)侯夫人,哦,也便是前邊說過的舞陽郡主照看一二。誰知道她竟是得了郡主的青眼。這兩年,她們感情倒是好的。回京前,小婿已經(jīng)應(yīng)下了定遠(yuǎn)侯府,將黛玉許給了他們家里的三公子。算起來黛玉也是有婚約在身的了……”
話說到這里,賈府眾人都愣住了。
賈母當(dāng)年接黛玉來,固然是心疼女兒唯一的骨血,卻也是有意要湊成“雙玉配”。寶玉黛玉兩個當(dāng)初住的極近,又時常在一起說笑,感情也是很好。不獨鳳姐兒等人,便是榮國府里的丫頭婆子,也都明白賈母的這份兒用心。
乍一聽聞黛玉竟然已經(jīng)定親,怎能叫人不感到驚詫?
賈母覺得耳中嗡嗡的,如遭雷擊,連聲問道:“你說什么?”
林如海含笑又說了一遍,倒是弄得坐在一旁的黛玉紅了臉,垂著頭不理會惜春戲謔的目光。
迎春探春互相看了一眼,探春腳底下微不可見地踢了踢惜春的腳。惜春抿著嘴一笑,忙垂下了頭。
賈母覺得胸口處好似堵了一塊兒石頭,定了一定神,臉上已經(jīng)沒了笑容,問道:“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我竟不知?”
“也是我們上京前才說好了,過了小定的。”
碧紗櫥后邊的邢夫人幸災(zāi)樂禍地看了一眼王夫人,心情大好——該,讓你還看不上人家林姑娘?人家未來夫婿是侯府的公子,不比寶玉強出一條街去?
王夫人臉上不動聲色,放下一段心事的同時,又覺得多少有些個不忿。憑什么,是那林丫頭先行定了婚事?
再看看邢夫人嘴角掩飾不住的笑意,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淡淡道:“大太太,竟是咱們妯娌兩個不經(jīng)心了。瞧瞧人家林姑娘,都定了親事。我瞅著,二丫頭倒是不能耽擱了。她底下可還有兩個妹妹呢。”
話說完了,邢夫人臉上的笑意也掛不住了。
這邊兒林如海十分自責(zé):“今兒原本該先跟岳母報喜,誰知道竟然渾忘了。岳母勿怪。”
又十分懇切地致歉了一回,到底帶著黛玉回去了——畢竟這定了親的女孩兒,是不能隨意出來走動的。今兒是他們才上京來,黛玉來給外祖母請安,旁人自然無話說。若是往后,還是在家里預(yù)備嫁妝才是呢。
作者有話要說:天降神明要求你臣服或者死?不小心弄死自己變成鬼的豐玄破罐子破摔了,哥死都死了還怕你啊!明明相看兩厭卻要通力合作?這是一只鬼和一位神在各種位面裝神弄鬼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