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墅小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外頭雨聲越發大了起來,屋子里頭點著燈,不算太亮堂。屋外黑漆漆的,隱隱能聽到風聲嗚咽。
薛蟠斂了笑容,嘆了口氣,“今年這場水,不知道讓多少人流離失所了。”
徒鳳羽也嘆了口氣,抓床前幾上的帕子來擦了擦手,踱到了窗前。推開窗子,瞬間便有一股冷風鉆進了屋子。幾滴水打在臉上,冰涼冰涼的。
薛蟠穿的少,緊了緊衣襟。想到自己在高房大屋里尚且如此,那些只能擠在城里有限幾處宅子里,或是躲在人家門底下的人,可是怎么受呢?
“我方才看了州志,歷年所記載的水患時間持續也就是十幾二十天了。或許,再忍幾日,就能放晴了。”這話,徒鳳羽自己都不大信,老天難測啊。
況且,一般來講,水患過后,若是處理不好,大疫總是會隨之而來。
“小呆,你家里現開著藥鋪子沒有?”
“開了啊,光是金陵城里就有兩家。”薛蟠想著自己老爹留給自己的產業,得意道,“不但藥鋪子,就是糧油店,布匹成衣店,香粉胭脂店,金樓,酒樓,當鋪子,那都是有的。”
“看來你家里買賣鋪排不小,只要是活人的錢,都能掙著了?”徒鳳羽喜歡看薛蟠下巴一揚得瑟的小樣兒,逗趣道。
果然話一出口,便瞧見這小呆子眼中露出喜色,微微圓潤的小下巴朝上一動,“那是。別說活人了,就是死人的銀子,我們也有掙得!棺材鋪也有好幾間呢!”
徒鳳羽:“……”
薛蟠自己也覺得說的溜了嘴,伸手捂住了,只留下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徒鳳羽搖搖頭,探身拉下了他的手,“等水過去了,恐怕還要借你鋪子里的掌柜坐堂伙計用用。說不得,還要麻煩你去跟金陵其他的醫藥人家周旋周旋。”
薛蟠明白過來了,連連點頭,“能用到我的地方,你就說話!我方才一時沒想到。我們鋪子里頭,不敢說是這金陵城最好的,但肯定是最大的,藥材也齊全。不過有一樣,鋪子里坐堂的大夫肯定不如回春堂濟仁館幾處,那里頭的老大夫整個金陵都有名。要是想請他們出來,我是不頂用的。”
“只是先防范罷,也不必多好的醫術。”
外頭有人敲門,侯亭的聲音傳了進來,“王爺。”
“進來罷。”
侯亭推門進來,躬身道:“王爺吩咐的屋子收拾好了,這會兒我帶了他過去?”
薛蟠忙起來,“不用了罷?我得回家去了,不然我媽恐怕得擔心。”
侯亭搖搖頭,“這會兒風雨比白日里大多了,且又漆黑。別說坐車,就是自己打著燈籠,也未必能照出多遠去。方才你凈身的時候已經打發了你一個小廝去你們府里報信兒了。”
薛蟠“哦”了一聲,心里想著,這下自己老媽倒是不會擔心了,只是不知道又要腦補些什么出來了。唉……
不過……
“什么凈身!什么凈身!”薛蟠再次被侯亭氣到炸毛,“你當我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呢!從頭一回見著你就欺負我!拿花生打我頭,老大兩個包!剛才又拿熱水燙我!現在還拿這話來說我!”
侯亭極力忍著笑,他剛才是真沒想那么多,“好好好,我給你賠不是,我一時口誤啊,口誤!”
又抱怨:“你年紀不大,還學會告狀了?”
徒鳳羽嘴角對自己的手下如此幼稚感到無力,遂轉頭勸薛蟠:“方才不是說困了?去歇著罷。明日若是雨小些,我要往你們幾家騰出來收留災民的宅子去瞅瞅。到時候你跟著一塊兒去。”
“哦。”薛蟠答應了一聲,另有人來打著燈籠送他去歇著。
目送著他的出去了,徒鳳羽才開口道:“叫人盯著點兒老七。”
侯亭也不再嬉皮笑臉,斂容應下。猶豫了一下,試探問道:“主子今兒跟七殿下說的不少……恕屬下直言,七殿下那邊兒恐怕得了便,便會有所動了。”
徒鳳羽端起一杯茶,已經沒什么熱氣了,抿了一口,茶香已散,只略帶些茶意罷了。
“動就動罷,且不必管他。”
若是不動,自己又怎么能斷定,他到底是個什么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