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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媽媽瞠目結舌,嘴巴微張。
風重華垂眸,意味深長地一笑:“要不然,送你去瑞香院?”
她這樣一說,王媽媽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顫,突然清醒過來。老夫人今日才殺了兩個人,未必肯再殺第三個。更何況,她不過是怠慢了文氏,罪不致死。可若是送到瑞香院,鄭白錦豈能放過她?
想到這里,她機靈靈地打了個冷顫,任由瓊珠將她綁了起來。
等到王媽媽被人領出了門,風重華坐正身子,兩只手端端正正地放在小腹前,慢條斯理地道:“我與母親在農莊呆了一月余,走之前落梅院的東西沒來得及清理,有些物件也不知道少沒少。我覺得讓李媽媽清點一下,該歸冊的歸冊,該整理的整理。若是有短少的嘛……”風重華說到這里住了聲。
李媽媽這會剛剛醒轉過來,一聽到她接的差事,只覺得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又倒回地上。
“老,老奴……”
“老什么老?你算哪門子的老貨!”瓊珠一聽到她自稱老字,只氣得跺了跺腳。這府里的人實在是太沒有規矩了,一個婆子居然都敢在主子面前自稱老奴了。像她祖父那樣侍候過三代主子的都不敢自稱一個老字,每次見到文謙都恭恭敬敬地。
李媽媽被這一跺腳只嚇得魂魄都散了,硬生生地將口里的話給轉了過來:“奴……奴婢沒才,怕耽誤了二姑娘的事,要不這差事另請高明吧。”
另請高明?哪有這么容易的事情?你們吃了落梅院的拿了落梅院的,就想一點責任都不負嗎?想到此,風重華覆下長睫,端起半盞茶水輕輕笑了起來:“李媽媽不愿做?”說到這里,風重華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媽媽一眼,“只是落梅院這一個月似乎是丟了不少東西,本來我還煩請李媽媽幫著造個冊,我好交到舅舅那里,請他去報個官,也好早些把賊人抓到。既然李媽媽不愿做,那我只好另選人了。”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讓李媽媽徹底清醒了過來。風重華不僅僅是風府的二姑娘?她舅舅更是翰林院的侍書,送個把人入監牢不跟玩似的?
“不,不,不!愿做,愿做。”李媽媽一連說了三個不字,只覺得掌心冒汗。二姑娘自從生了這場病回來,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口舌伶俐了,待人處事也狠辣了起來。
又不知道從哪弄來這幾個面生的丫鬟,一個比一個厲害。
“好了,我累了。你們該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至于這院子里其他的差事怎么安排,一會等許嬤嬤從祖母院里回來,自然有她安排。”風重華拿帕子捂了捂嘴,她是真有些困了,“以后各司其職,各司其務,互不干擾即可。”說了此話,她看向瓊珠,“這是我瓊珠姑姑,與我舅母情同姐妹。以后你們見著她,也要稱一聲娘子。若是你們敢怠慢她,就是等于怠慢我。”
而后,她又指了指身邊站著的幾個丫鬟:“可兒是自小跟著我的,你們自然都認識,其他的,都是我舅母半月前才送來的。以后,她們就是我的大丫鬟,只管我屋里的事情。至于你們……”說到這里,風重華環視了一下眾人,微翹雙唇。“未得她們許可擅闖我閨房的,一律打殘了賣到草原為奴。”
說完了話,風重華揮揮手,好像在攆蒼蠅一般將這些臉色煞白的人都攆了出去。
這些人出去后,暖閣就安靜下來。
暖閣是安靜了,落梅院卻忙碌起來。李媽媽突然能干起來,指揮著丫鬟婆子們灑掃地面,收拾庭院。又跟在憫月身后拿著賬冊跑前跑后,將落梅院的東西登記造冊。等到許嬤嬤從三瑞堂回來后,落梅院的雜草已經差不多清理干凈了,文氏與風重華的臥房也收拾得清清爽爽的。
“祖母怎么說?”風重華親自替許嬤嬤倒了杯茶,又請她坐到自己身邊。
許嬤嬤露出歡喜的笑容,小小嘗了一口。這是去年的雨前毛尖,味道甘冽幽香。雖說是好茶,卻到底放足了一年,已失了春茶的香氣。雖是品出來了,許嬤嬤卻一迭聲的說好。
“回姑娘的話,奴婢將人送到老夫人處后,就照實地說了。老夫人又當著奴婢的面將經過細細地盤問了一遍,見到沒多大出入了,說會給姑娘一個交待。奴婢見那里左右也無事,便先回來了。”
最后這一句話說得極為巧妙,若不是風重華現在心思異于常人,怕還聽不出這里面的意思。許嬤嬤這最后一句就是在說郭老夫人并沒有尊重她,反而是很隨意地對待她。不僅很隨意,而且很怠慢。
在深宅大院里,別人如何對待下人就表現了他主子的地位高低。若是主子地位高,下人自然有臉面到處都有人巴結,若是主子地位低,就會像許嬤嬤這樣,明明是捆著犯人過去,卻連應有的尊重都得不到。
風重華目光瞬了瞬:“委屈嬤嬤了。”歉意地欠了欠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