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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有婆子用破布堵住了綠蘿和紅裳之口,將她們往院子正中拉。
風重華挽了文氏的手,剛剛踏出了三瑞堂的大門,只聽得一陣凄厲至極的叫聲傳出。
樹影婆娑,風塵漫卷,將慘叫聲牢牢固定在三瑞堂之內,離得遠些就再也聽不到。只余下院門前幾株槐樹,在風中發出沙沙之聲,混雜著秋蟬的鳴叫。
文氏仿佛是冷了,身子輕輕發起抖來,緊緊抓著許嬤嬤的手死死不松開。風重華看了看她,向身后跟著的弄影做了個手勢,弄影點了點頭。等過一會,尋了個機會就消失在樹叢后。
一行人沿著抄手游廊一直向西,穿過幾重廂房和長廊,就到了落梅院。到了院外,范嬤嬤就止步回轉,只留下她們母女一行人。風重華就與許嬤嬤交換了一下眼神,許嬤嬤會意,服侍文氏往上房走去。
余下的人就簇擁著風重華走向暖閣,這里平時是文氏管理家務的地方。見到二姑娘走向暖閣,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們不由交頭接耳起來。
安陸伯府雖是分成兩個院落,可是府宅并不大。三瑞堂發生的事情,迅速傳遍了全府。鄭白錦此時已跪在老夫人面前,可是老夫人依舊下令打死了風明薇的兩個大丫鬟。
綠蘿和紅裳被拖出去時,臀股被打得稀爛,鮮血流了一地,肯定活不成了。
而往日趾高氣昂的三姑娘,早已嚇得暈倒,下裙濕透。
瓊珠取了干凈的白布將椅子仔細擦拭了一遍,而后擰了帕子遞到她的面前:“姑娘,這也太怠慢了吧?居然連收拾都沒收拾?這滿院的塵土和落葉,也不知多久無人打掃了。”她又仔細地瞅了一眼風重華的耳朵,不由面帶憂愁,“這么長的一道口子,也不知會不會破相。”
風重華搖了搖頭,她的肌膚天生細膩,愈合能力又好,遇到外傷很少能留下傷痕的。前一世,風慎如此虐待她,將她打得體無完膚。幾年后,就淡得沒有了紅印。到葉憲娶她時,身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白色鞭痕。
“瓊珠姑姑,把人都叫進來吧!”風重華就著可兒的手吃了一口茶,懶懶地倚在黑檀木圈椅中。
前一世,回到落梅院時也是這般的情景。院子里荒草叢生,雜物遍地,甚至就連她們母女的私有之物也被人給翻了個遍。文氏不想惹麻煩,就悄悄地忍了下去。這一忍,讓那些下人們更看清了她的軟弱可欺,從那以后陽奉陰違成了慣例。到冬天時,他們院子里甚至連生個火都困難起來。
而這一世,她在農莊時就展露了管理才能,輕輕松松地就將權利給要了過來。后來許嬤嬤與瓊珠憫月等人被文謙送到農莊后,就唯她命是從。
不過半刻鐘,瓊珠便掀簾回來,身后跟著一群丫鬟婆子。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容長臉,臉上長滿麻子。她姓王,丈夫是鄭白錦一個商鋪中的二掌柜。因鄭白錦許了大掌柜的職位,這個王媽媽就拼了命的作賤文氏。一個大字不識農婦出身的婆子能有什么作賤的辦法,無非是指桑罵槐,污言穢語。
這樣的粗鄙婦人,也虧得文氏能忍得下來。
將這幾人挨個看了一遍,風重華沖著瓊珠頜了下首,接著便瞇上了眼。今天先是天不亮就入城,而后在郭老夫人那里看了一場好戲,緊接著又和風明薇吵了一架,若說不累是假的。
她不出聲,瓊珠等人自然也不出聲。幾人垂手站在風重華兩旁,像一堵無形的墻將她隱隱保護在其中。她們不急,可是站在下面的丫鬟婆子們卻急了起來,又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不一會,王媽媽就站了出來:“我給姑娘倒碗茶。”她前面是個圓桌,上面放著風重華剛剛吃剩下的半碗茶。
她笑著,將手伸了過去。還沒等她碰到桌子,瓊珠就閃到她的面前,重重地抽了她一巴掌。
“姑娘面前安敢放肆!”瓊珠姓榮,今年三十歲不到,祖父山賊出身,后來遇到了文謙時任縣令的祖父,被招安后就一直留在文府。瓊珠自小跟著祖父學了幾手拳腳,身手很是矯健。
瓊珠并不是奴籍,她與她父兄一樣,都是良民。她本已嫁給順天府書吏江寧為妻,這次聽到文氏在婆家受人欺凌,自告奮勇前來。文謙與周太太怕瓊珠受委屈,囑咐風重華喚她為姑姑。
“小賤蹄子,你敢打我?信不信我撕了你。”王媽媽撫著紅腫的臉,怒目而視。
只聽得‘啪’的一聲,瓊珠又將巴掌甩到王媽媽另半邊臉上:“姑娘還未出聲,你個老貨居然先開了口,我打得就是你的不敬!”而后,她伸出腿輕輕一挑,便將王媽媽踹得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