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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是郭老夫人敬畏圣意嗎?風重華輕輕地笑了。風老爵爺能從前朝一個不起眼的禁軍侍衛混到伯爺這個身份,郭老夫人功不可沒。她一次又一次替風老爵爺籌劃,令老爵爺躲過一次又一次危險,甚至在知道風慎不成器時斷然放棄了這個兒子。
在郭老夫人心里,宗族的流傳遠遠重要于任何一個人。為了能將風氏傳承下去,她活生生地將風慎養廢,用風慎的荒唐和無能來襯托風紹元的高才。等到風紹元高中探花郎時,她令風紹元跪在金殿上,求永安帝收回安陸伯府的牌匾。
風紹元此舉得到永安帝常識,從此簡在帝心。
所以,風重華不相信她是真心實意地迎接文氏。不過是怕她們鬧的太難堪,驚動四鄰罷了。
站在三瑞堂廊下,風重華雙眸半瞇,唇角帶著淺淺笑意。天空明凈無云,映日如金。幾只鳥雀追逐著昆蟲,將碧空劃出幾道歡快的淺痕。此時剛入了秋,西府海棠和玉蘭樹都已經過了花季只余桂樹上擠滿了競相盛開的花苞,在陽光下閃耀著淡淡的黃光。
聞著只有在夢中才能出現的熟悉香氣,風重華定定地站著,輕展笑頤。
“母親。”進了三瑞堂,風慎倒頭便拜。
文氏也在跟在他身后拜了下去。
“回來了?”郭老夫人像沒看到風慎般,臉上帶著慈愛的笑,親手將文氏扶了起來,“好孩子,你受委屈了。瞧瞧這臉瘦的,瞧瞧這手……要叫人心疼死……”郭老夫人唏噓不已。
方才小郭氏去接文氏時,文氏尚能自持。這會聽到郭老夫人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不由得悲從心來,倒在郭老夫人懷里痛哭了起來。
郭老夫人的臉僵了一僵,不過旋即驚覺,她抽起帕子壓在眼角,掩飾住了異常。只是不知為何,臉上的悲傷卻無論如何也維持不下去,只得用力往下扯嘴角。
婆媳倆人哭了一場,又被小郭氏細細地勸慰了番,郭老夫人這才止住悲聲。她揩了揩并沒有淚水的眼角,望向了風重華:“我可憐的重華,祖母自從知道你去農莊靜養,這心里不知有多難過,恨不得替你生病受苦。”
看著郭老夫人微微張開的雙臂,風重華邁開兩條小短腿,就勢滾到了郭老夫人懷里:“祖母……”她嗚咽著,佯作祖孫情深,將一張臉深深埋進郭老夫人的衣裙中。
可心底卻是冷笑不已,若是真難過,就不會任由風慎將她們母女扔出府。更不會在前世風慎對百般摧折時,一言不發。她恨風慎,也恨鄭白錦,可這個郭老夫人,才是她前世受苦的始作俑者。
她記得前世被風慎后,郭老夫人送來了藥膏和湯藥。她還以為祖母是來救她的,抱著范嬤嬤哭了起來,可范嬤嬤卻逼著她喝了那碗毀了她生育能力的湯藥。
后來,葉憲來提親。等她嫁了人之后才知道,葉憲共花了六萬兩白銀來娶她這個探花郎的堂妹,而這些銀子二房連摸都沒摸著就被郭老夫人給抬走了。
幸好,老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郭老夫人捧起風重華的臉細細端祥,見到雖是帶了些大病初愈的黯然,一雙眸子卻亮如星辰,令她臉上多了幾分靈動。
不由點了點頭。
文氏雖是懦弱,會極會養孩子。這個風重華不僅容貌生得好,規矩品性更是上品中的上品。她這一生見過的姑娘也不在少數了,可論起教養與規矩來,還得數文氏生出來的風重華。
只可惜……
郭老夫人將這個念頭甩到一邊,像是才發現地上還跪著一個人似的,指著風慎罵了起來:“你個混帳,若是早知你如此,當初就不該將你生出來……你居然能生出將人趕到農莊養病的黑心……文氏性弱,我眼睛里可是容不得沙子……你今日能趕女兒到農莊,焉知他病了會不會把我也趕走……”
郭老夫人一邊指著風慎罵,一邊用力地拍著桌子,桌上的杯盞茶壺隨著她手掌的起伏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后來,她罵得急了,抓起一個茶杯就往風慎身上摔去。
等到鄭白錦領著風明薇踏進屋時,被這聲脆響嚇了一跳,連忙跪倒在風慎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