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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外晨光漸盛,升起一片萬簇金箭似的霞光,照得整個京城如披金錫。街面上的行人漸漸地多了起來,小商小販們也開始叫賣起來。
兩輛馬車沒在繁華的街道上多留,片刻后轉入一個小胡同。胡同里是幾座赫赫府第,往前走了百步便看到“安陸伯府”的匾額高高懸掛著,看起來十分顯眼。馬車過安陸伯府而不入,又向前行了幾十步,停在一座略小些的府門前。
這是前些年從安陸伯府分出去的二房,也是風重華父親的府邸。與安陸伯府不同,這里的匾額看起來撲實無華多了,上面只寫著“風府”倆字。
“哎呀,是大娘子回來了。”府門前站著幾個通傳消息的男仆,見到這兩輛馬車停在府外,立即迎上來請安。又有人搬來了踏馬杌,要請文氏與風重華下車,甚至還有人殷勤地了風重華的簾子。
“放肆!誰許你們上前,誰許你們掀車上的簾子?”馬車外,一個有些威嚴的聲音傳來。
好一個擲地有聲的許嬤嬤,也不枉千辛萬苦的將她求來!風重華舒舒服服地靠著背枕,將自己的一雙手舉到眼前。一雙白白的手晶瑩如雪,像塊上好的美玉沒有一點點的瑕疵。
完全不像前一世那雙活了五十六年即干枯又滿是皺紋的手。
風重華滿意地嘆了口氣。
“大娘子與二姑娘回府,因何無人迎接?”許嬤嬤的銳利目光直視府外的幾名小廝,直到小廝們滿頭冒汗,這才冷冷地開了口:“大娘子奉圣旨回府,你們即不灑水相迎又緊閉中門,可是置圣上的話不顧?你們這些做奴才的莫非是想陷老爺于不義?到時圣上因今日事怪罪了老爺,你們可吃罪得起?”
這幾句聽下來,直嚇得幾名小廝臉色青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嬤嬤明鑒,小人們絕不敢有這樣的心思。”
許嬤嬤哼了一聲,也不準備與他們糾纏,冷聲道:“速去通報老爺,便說今日大娘子回來了。若是老爺今日無空,大娘子轉回城外便是。”
聽了許嬤嬤的話,府門前立刻忙亂了起來,數個男仆爭著搶著往門內跑去報信。
看著這些男仆毫無體統,許嬤嬤不由撫額。
安陸伯府的崛起與本朝同歲,都不過十來年。老爵爺風有聲在前朝皇宮中任禁軍侍衛,后來在永安帝圍城時打開了皇宮大門。永安帝得了天下分封四海,賜給風有聲一個安陸伯的爵位。再后來,老爵爺去世。圣上體恤功臣,仍許長房掛著安陸伯府的牌匾,只是卻沒讓長房襲爵位。
因圣上對安陸伯府如此體恤,私下里也有一個傳說,都說當年風有聲不僅打開了皇宮大門,更是救了永安帝的妹妹一命。后來永安帝的妹妹成了福康長公主,就把身邊的心腹人賜給風有聲的次子風慎為妻。
這個消息真不真許嬤嬤根本就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放出宮的消息剛剛傳來,后腳就被人給要到了文氏身邊。
想到這里,許嬤嬤往身后的青色帷簾望去,馬車內悄無聲息的,仿佛里面空無一人。后面那輛坐著風重華的馬車,更是一點動靜也沒傳出。
許嬤嬤不由頜首。
她正想著,卻見到有人自府內緩緩走了出來,接著就有婆子舉起帷幕將兩輛馬車牢牢地圍了起來。
“還不下車?難道要為夫過去攙扶?”風慎連看都不看馬車,只盯府門前的石獅子。
坐在馬車中的文氏雙手猛地一攫,又緩緩松開。
許嬤嬤的眉頭皺了起來,卻看到風重華了帷簾。
“爹爹,女兒回來了。”風重華看著面前這個身形頎長容貌俊美的男人,心中冷笑。誰能想到這樣的人,表面看著光鮮,可骨子里卻寡廉鮮恥,卑鄙下流。后宅里妾室通房無數,還把手伸到了親生女兒身上。
風慎看了她一眼,猛地怔住了。風重華穿了白綾襦裙,配青色云雁紋廣袖上衣,淺青色細紗披帛搭在兩臂間。站立時如潭水靜謐,走動時飄逸如楊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