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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對于師弟深恨的這位居住在瓊華宮的九公主,也好奇起來,聽說這位九公主因是梅貴妃所出之女,皇上極為寵愛,既是梅氏后裔,想來該有幾分梅瓊華的神韻,自己倒真想見見,故此,一聽劉凌在瓊華宮擺宴,想都沒想便欣然前往。
本以為劉凌如此安排是為了讓自己見見九公主,不想酒宴已經過半,卻仍不見九公主露面,宇文及忍不住開口道:“這瓊華宮,倒真是名不虛傳,早聽說九公主是位不可多得的才女,尤善琴藝,在下也粗通一二,若能得公主撫琴一曲,想必此生無憾了。”
這話說得劉凌不大喜歡,淡聲道:“三皇子金殿求娶,便如今父皇仍未下旨,想來也托不太久,等三皇子成了我大周的九駙馬,到時還怕沒時間聽琴嗎,莫說一曲,便照著一日三餐聽,也沒人攔得住。”
宇文及咳嗽了一聲:“七皇子取笑了,取笑了。”卻聽劉凌嘆了口氣:“三皇子也不是外人,便也不用瞞你,涼兒前著了風寒,病了幾天了,到今兒才略好些,怕不能前來,三皇子要失望了。”
正說著,忽聽隱約的琴聲,不禁愣了愣,喚了旁邊的宮女:“是何人撫琴?”
“是公主,今兒一早起來覺著好了些,不知怎么便想起了撫琴,卻不在寢宮之中,這會兒去了琴閣。”
琴閣?劉凌皺了皺眉:“琴閣處在高處,又久無人去,想必陰寒之氣更盛,涼兒的身子剛好些,去琴閣怕是不妥,我去瞧瞧。”說著,站起身要走,卻想起宇文及,忙道:“勞煩三皇子稍等片刻,在下去去就回。”
不想,宇文及卻跟著站了起來:“剛還說不能聽公主撫琴,引為憾事,如今倒心愿得償,可否跟七皇子一起過去,七皇子放心,在下不過是久慕公主琴藝卓絕,想近些聽琴罷了,斷不會唐突公主。”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劉凌也只能答應:“如此,三皇子請。”兩人并肩而行往琴閣方向而去。
琴閣乃是當年永福帝為宸妃梅瓊華所建,后大秦滅國,永福帝與宸妃雙雙服毒自盡,就是在這琴閣之中,當年蘇宿闖進瓊華宮見心愛之人已死,怒到極致,一把火焚了琴閣,后梅貴妃得寵,因梅貴妃琴技出色,方得重建,并搜羅天下名琴藏于閣中,以示寵愛,梅貴妃生前常在此撫琴。
琴閣有三層,處于瓊華宮最高處的梅林之中,站在最上頭一層遠眺,可望見遠處巍峨的皇宮,以往劉涼想父皇了,便會來這里望著皇宮,想像父皇正在做什么,是在金殿之上召見群臣商議國家大事,還是在御書房批閱奏章,或許在后宮嬪妃哪兒,會不會想起自己?什么時候才會來瞧自己?
但今天卻不是為了望皇宮,而是離著皇宮不遠的莫府,劉涼看了半天,才找到莫府的位置,只可惜瞧不真切,便想起了公子教自己的琴曲梅花落,想這里地勢高,若自己在這閣中撫琴,琴聲傳的遠,或許公子能聽見呢。
其實,劉涼也知道自己這是胡思亂想,莫說莫府遠在都城之中,便這瓊華宮之內的人,也不一定都能聽見自己的琴聲,如此,不過是想尋個寄托罷了。
伴著琴聲不自覺想起公子教她彈琴的情景,想起問梅閣的情景,想起公子對自己淺淡的笑意,以及暖入心的寵愛,自己長這么大,從沒有一個人對自己如此好過,哪怕父皇一樣,可這些溫暖以后都沒了,因自己是公主,因自己的欺瞞,公子大概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琴聲里注入濃濃的愁思,令在下頭聽琴的劉凌都不覺一陣心酸,這丫頭還真是叫人心疼,卻微微側頭,看了眼宇文及,果見他抬頭看著閣上的涼兒發呆,目光里的驚愕顯而易見。
目的既已達到,自然見好就收,他只是想讓宇文及知道涼兒是誰,卻不想讓涼兒看到宇文及,故此,低聲交代跟前伺候的嬤嬤:“一會兒伺候公主回寢宮安歇。”便引著宇文及回了席間。
并且不再提及此事,卻暗暗打量宇文及,見她一副心不在焉坐立不安的樣子,知道他已經認出了涼兒。
宇文及的確認出來了,雖說劉涼在琴閣最上頭一層撫琴,以宇文及的目力,還是看的一清二楚,只一眼就看出閣上撫琴的不是別人,正是那日在莫府門前,師弟給自己引見的小丫頭,師弟的心尖子圓子。
這么多年,頭一回見師弟如此著緊上心一個人,還讓他頗有些不慣,以師弟對這丫頭的寵愛,待將來師弟復國,這丫頭便不至于封后,也會是后宮第一人。
師弟冷心冷清,對女人從不動心,正是如此才讓人擔心,像師弟這種人不動心則已,一旦動心,怕是此生都放不下,卻好端端的丫頭,怎會成了瓊華宮的九公主。
師弟可是最恨這位公主,才想方設法讓九公主和親,自己也才會金殿求娶,可若九公主就是圓子那丫頭,此事卻大大不妥。想到此,哪里還坐得住,站起身尋個借口匆匆走了。
蘇子玉方從后頭出來,低聲道:“不知這個法子可有用?莫宣卿心機深沉實在難猜,且,他如此設計九公主和親,必然有他的目的,此人的性子強硬,說一不二,怕只怕,便知道圓子是九公主也無濟于事。”
劉凌點點頭:“所以我才從宴請宇文及,從宇文及見到涼兒之后的神情來看,此事大有可為,便莫宣卿能狠下心,宇文及想必也會有所顧忌,只不過,從宇文及的表現,莫宣卿對涼兒只怕不尋常。還真是孽緣,這兩人怎會攪到了一起,這舅舅外甥女的名份擺在那兒,他們之間無論如何都不能有牽扯。”
說著,看向蘇子玉:“若和親之事解決,你可否在父皇跟前求娶涼兒,不瞞你,過些日子我怕要去幽州了。”
蘇子玉一愣,大周的皇子在帝都居多,卻也可自請分封,只不過如今大燕災害連連,底下各州府,莫不是民不聊生怨聲載道,哪有帝都的日子好過,皇子們便沒一個愿意分封的,劉凌卻一直想離開帝都,到外頭去做一番大事,卻始終顧及姑母,并未成行。
“你若走了,姑母怕是要難過。”
“就是母妃的意思,母妃說與其困守在此,倒不如出去,或許還能為黎民百姓做些什么,叫我莫要顧念她,若此一去能把幽州治理好,讓百姓有條活路,倒是比留在帝都更好,母妃這兒還好,怎么說還有舅舅在,只涼兒我卻放心不下,這丫頭天真爛漫,心思簡單,實在不適合在宮里待著,這瓊華宮也并非長久之地,倒是你對她的這份心,難能可貴,若她有你庇護,我也就放心了。”
蘇子玉苦笑一聲:“我自是愿意,只怕她不樂意,你別瞧她天真,卻是個倔性子,便你是她哥哥,有些事兒怕也不會聽你擺布,尤其,她心里喜歡的人并不是我。”
劉凌眉頭蹙起:“此事你不用管,我自會跟涼兒說明白。”
蘇子玉見表兄如此,忽有些心動,是啊,或許這丫頭心覺跟莫宣卿無望,就答應了也未可知,只她肯嫁與自己,他便有時間讓她忘了莫宣卿,轉而喜歡自己。
說起來,自己才是先遇見她的哪一個,若論緣分先后,也該是自己才是,跟莫宣卿有什么干系,況且,她跟莫宣卿一個公主,一個國舅,身份擺在這兒,此一生也不會有結果,莫宣卿如今連見她都不見,想來兩人的緣分已是盡了。
這么想著不禁充滿希望,想著她嫁給自己,若不喜歡在府里住著,便搬到表兄的別院去,哪里也有一大片梅林,梅花開的時候,可以她撫琴自己練劍,梅子熟了,自己給她腌梅子,還可以親手釀梅子酒,埋在樹下,待來梅花開時,掘出來,與她一起品嘗,如此,此一生還有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