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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這句話的語氣,莫嫣然就能聽出,公子多喜歡這丫頭,這丫頭當真是個有福氣的,這么多年,即便她在公子身邊的時候,公子也從不會多看她一眼。
莫嫣然知道原因,因為自己這張臉,自己這張跟梅瓊華有幾分相似的臉,公子恨劉宿,恨梅瓊華,所以他厭憎這張臉,厭憎跟梅瓊華有關的一切,而正是因為這張臉,自己才有機會為公子所用,她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幫公子,幫他拿回本該是他的一切,為此她什么都愿意做。
宮里耳目眾多,并非說話之地,莫宣卿雖是國舅,也是外男,不好在內宮久留,更何況,他跟莫嫣然本是主仆,應充的姐弟,時候長了,也容易露出馬腳,故此,走了個過場便回府了。
本以為小丫頭不再,卻不想還沒進問梅閣,遠遠就聽見清風氣急敗壞的聲音:“圓子不許你禍害這幾顆梅花,你要是想挖坑,去別的地兒挖,這里不成。”
接著便是圓子清脆的聲音傳來:“清風我挖坑是為了埋酒壇子,又不是干什么壞事,聽人說,把酒壇子埋在梅花樹下,等到來年喝的時候,這酒就有梅花香了。”
墨染滿臉黑線,這丫頭每天不折騰出點兒幺蛾子就渾身難受,前些日子非要跟著公子學什么劍法,那劍在公子手里舞起來,落花飛雪一般好看,在這丫頭手里簡直就是慘不忍睹,還得時刻小心躲著些,不定這丫頭的劍飛出來,小命就交代了。
今兒不知又想起什么了,竟要在梅樹下挖坑,這寒冬臘月,地凍得跟冰坨子似的,先不說能不能挖的開,就是挖的開,給這丫頭一通瞎挖,不定就傷了梅樹根兒,明年哪還來的梅花啊。
這丫頭簡直就是禍害啊,專門來禍害他們的,不過,這丫頭不是去探她娘的病了嗎,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其實圓子也是忽發奇想,剛回莫府的時候,路過街上一個酒鋪子,見那臨街的柜臺上擺著幾個酒壇子,忽就想起瓊華宮總管蔣德以前提過這么一句,便纏著榔頭下去買了兩壇子酒,搬回了莫府。
榔頭也沒攔她,知道攔也沒用,榔頭如今也想開了,既然公主想在莫府待著就待著好了,至少公主在莫府是快活的,至于以后如何,榔頭決定不想了,反正最壞就是莫宣卿知道公主的身份,便是知道能如何,不搭理公主,他若不搭理公主,公主自然就會回瓊華宮了,如今能讓公主快活一天是一天吧。
想通了,榔頭就真的事事依著公主,說回莫府就回,說買酒就買,只不過,榔頭也沒想到,公主買兩壇子酒回來是為了埋在梅花樹下,明年挖出來喝,也不得不承認,自家公主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想莫記商號可是天下最大的商號,其中的酒坊更是遠近馳名,莫家酒在大周和西靖都是貢上的御酒,整個莫家酒坊都是莫宣卿的,可想而知,這莫府里藏著多少好酒,偏偏公主從大街上買了兩壇子最粗劣的酒,要埋在問梅閣的梅樹下,真讓人哭笑不得,也莫怪清風要攔著她,簡直胡鬧嗎,。
榔頭都看不下去了,上前勸她:“這兩壇子酒不是好酒,便埋在梅樹下十年也沒用。”
劉涼就不明白,自己不就想埋兩壇子酒嗎,怎么就這么難啊,看清風的眼色,仿佛自己要把問梅閣拆了似的,劉涼十分郁悶。
正郁悶呢,忽聞見熟悉的味道,頓時高興起來,抬起小腦袋,果然是公子,劉涼立時便覺,自己的救星到了,想都沒想一個飛撲過去。
莫宣卿生怕她摔了,伸手接住她,打量她一遭,不禁好笑,這丫頭如今倒格外喜歡穿男裝,而且,喜歡穿自己的衣裳,身上這件就是自己袍子改的,墨染雖總數落她,倒也是最由著她的一個,不過,這衣裳搭配包子頭卻有些不倫不類。
莫宣卿撥了撥她頭上的琉璃珠子,發出叮叮的脆響,低聲道:“又淘氣了?”
“才沒淘氣,人家是做正事兒呢,可清風跟榔頭都攔著我。”小丫頭眼巴巴的望著公子,告刁狀
莫宣卿挑挑眉:“什么正事兒?”
小丫頭指了指旁邊樹下的酒壇子,嘰嘰喳喳說了起來:“剛回來的時候,在街上瞧見賣酒的,圓子就想起聽人說過,把酒埋在梅花樹下,來年挖出來就有梅花的香氣,于是就買了兩壇子回來,想埋在問梅閣,等明年梅花開得時候挖出來,公子就可以一邊兒賞花一邊兒吃酒了,豈不好。”
莫宣卿心想,賞花吃酒之余,旁邊恐怕還有個嘰嘰喳喳的小丫頭,卻忽然很是期待,拍了拍她的腦袋:“即是如此一件正經事,我幫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