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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箜篌點了點頭,看著這些佝僂著背的普通百姓,任由桓宗牽著手,回到了金龍堂。
第二天早上,天剛剛放亮,琉光宗的弟子就趕了過來。擔心這些弟子修為不足,會讓黑尊者逃走,桓宗毀去了對方的靈臺,把人交給了神情恭敬的幾位弟子。
“留下兩個人來處理當地事務,盡快讓百姓過上正常日子,其他弟子把這些人帶回宗門。”桓宗道,“我不與你們同行,一路多加小心。”
“是。”弟子們恭敬行禮,還特意向箜篌行了一禮,“請仲璽師叔、箜篌師叔,林前輩多多保重。”
于是這些弟子又收獲了箜篌贈送的見面禮一份。
琉光宗弟子的辦事能力,箜篌是半點都不會懷疑。看著初晨的朝陽,她心情好了過來,笑容滿面走出了金龍堂大門。
走出城門,準備召出飛劍時,她看到了幫著其他人晾曬魚干的咸魚大叔,心中一動,朝他跑了過去。
“大叔。”
咸魚大叔耷拉著眼皮,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只是掛在腰間的斗笠不見了。聽到箜篌叫他,他頭也不回道:“小姑娘,我今天不賣咸魚干。”
“我今天不買咸魚。”箜篌彎腰把帶著腥臭味的半干死魚拿起來,學著咸魚大叔的樣子把它們擺放好,“大叔經常出海?”
咸魚大叔看到箜篌白皙干凈的手掌沾上了鹽漬,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嗯。”
“那能不能請大叔你跟我們一起出海?”大海無邊無際,充滿了危險,就算是修為極高的修士,也要顧忌兩分。有經常出海的人同行,會方便很多。
晾魚的動作頓住,咸魚大叔挑眉看向箜篌,哪還有沒睡醒的樣子:“你們想去找龍?”
第147章 風一般
“嗯。”箜篌點著頭,把剩下的魚也擺上了,見魚之間擺放的距離太過密集,她又往旁邊挪了挪。
“你們找龍干什么?”咸魚大叔把另一筐魚擺在箜篌腳邊,示意她繼續,“取龍丹煉妖,還是取龍筋煉制法器?”
繼續撿魚擺,箜篌道:“如果真有龍的話,它都是珍稀動物了,誰還舍得取丹抽筋?我就是想取兩滴龍血,不想傷害它。”
咸魚大叔扭頭看了眼朝這邊走過來的桓宗,面無表情:“哦。”
桓宗看出咸魚大叔在有意為難箜篌,彎腰幫著箜篌一起晾臭咸魚干,刺鼻的臭味讓他臉色有些不好看,平日飄逸的寬大袖袍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就顯得有些束手束腳。
“大叔,你住在這個城鎮?”箜篌繼續問。
“這種又窮又破的地方,誰來買我的咸魚?我也只是湊巧把船靠岸在此處,就上岸來看看,順便看看有沒有什么便宜的魚收,再轉手賣給冤大頭。”咸魚大叔拍了拍身上的灰,十分放蕩不羈。
箜篌:“……”
冤大頭這三個字,是在罵她嗎?
修真界跟凡塵界生活條件不一樣,即使是苦寒的小漁村,也不缺鹽。為了不讓魚壞掉,村婦們會在魚身上抹很多的鹽,半干的魚與鹽混合在一起,十分黏膩。箜篌知道桓宗向來喜歡干凈,用手肘撞了撞他,“這些魚干很臟的,我跟咸魚大叔來曬就行了。”
“沒事,跟你一起做事,什么都不臟。”桓宗對箜篌露出笑容。
咸魚大叔:“……”
這兩年輕人可能腦子不太好,既然是修士,為什么不用術法把魚干擺上?不過見這兩人濃情蜜意的樣子,咸魚大叔眼神微黯,沒有再故意刁難他們。
“仲璽師叔!”一個留在城里處理事務的琉光宗弟子匆忙間趕了出來,見桓宗他們還沒有離開,松了一口氣,飛身從飛劍上跳下。當他看清桓宗在干什么時,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師、師叔?”
“什么事?”桓宗把筐子里最后幾條魚都擺上,聲音不疾不徐,這優雅萬千的模樣,不像是在曬魚干,倒是像在繪制符紋般。
“我們在清算金龍資產的時候,發現了這個。”琉光宗弟子把一個拇指大小的瓷瓶拿到桓宗面前。
小瓷瓶非常不起眼,上面還沾著不知道積攢了多久的污漬,但是讓桓宗與箜篌驚訝的是,上面竟然有微弱的龍氣。
“這是……龍血?”箜篌心跳快了幾拍,盯著瓷瓶眼也未眨。
“沒用的。”咸魚大叔瞥了眼瓷瓶,“這種瓶子根本鎖不住靈氣,放了這么多年,龍血早就干涸了。”
箜篌拿過瓷瓶,小心揭開蓋子,頓時心如冰窟。賣咸魚的大叔說得對,這些龍血已經干涸,黑漆漆一層,如骯臟的污泥。
可……萬一能用呢?
箜篌還是把瓶子收了起來。
注意到她這個動作,咸魚大叔問:“你們琉光宗的弟子在海邊找了這么久的龍血,就沒有來過此地?”
琉光宗弟子不知道咸魚大叔是什么人,對方穿著隨意,看著像普通漁民。他行了一禮:“讓您見笑,我們這些弟子都帶著能夠檢測到龍氣的法器,大多時候都在海上。詢問的漁民也都是有名的出海人,此地貧瘠,占地面積又不大,所以即使路過,也是來去匆匆,不曾進過城,確實是我們疏忽了。”
咸魚大叔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你們這些大宗門弟子說話做事怎么一板一眼的,小姑娘,要我陪你出海可以,不過我出海價格很高,你給得起么?”
“給給給。”箜篌連連點頭,按照話本定律,行事與普通人不同的人,總是有幾分特別的本事,所以她對咸魚大叔有種莫名的信任。
“那行,走吧。”咸魚大叔把沾著鹽霜的手在外褂上擦了擦,抬腳就往海邊走。
林斛有些猶豫,看向桓宗道:“公子……”
桓宗抬手阻止了林斛下面的話:“走。”
箜篌挽著桓宗的手臂,小聲道:“林前輩不用擔心,我們三個在一起,就算對方真有什么壞心思,我們逃跑還是來得及的。”
林斛失笑,這話說得也沒錯,兩個分神期大圓滿修士,他是元嬰大圓滿修士,這種修為幾乎走遍整個修真界,也不用擔心有生命危險。不過箜篌姑娘就不能想得有出息一點,能夠逃出來就滿足了?
到了海邊,箜篌看著海面上那艘看起來有些舊的漁船:“大叔,我聽說海面上風大浪大,你這艘船擋得住嗎?”
“擋不住啊,不是還有你們嗎?”咸魚大叔解開系船的繩子,把船錨扔到船上,跳上船道:“都上來吧。大海無邊無際,靠你們修士那些飛行法器,會錯過很多有趣的東西。”
三人上了船,這個船不大不小,比江河湖泊上的漁船大多了,也更加堅固。箜篌見船里掛著風干的臘肉,還有米面以及能夠存放很久的蔬菜,她從收納戒掏幾個蒲團,在甲板上坐下,海風刮得她頭發四處飛舞,“大叔,你不是有收納袋嗎,為何要把這些東西放在船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