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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桓宗道,“把我上次送給你的香熏球放在旁邊,可助你早些恢復。”
“嗯。”箜篌點頭,走了幾步回頭見桓宗還站在院子門口看她,她朝對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桓宗看著少女臉上燦爛的笑,彎起了嘴角:“快去睡?!?
“哦?!斌眢笈艿交缸诿媲?,把一瓶青元師叔親手煉制的丹藥塞進桓宗手里,才心情甚好的跑進房間。關上門以后,她心里隱隱有些遺憾,桓宗連這么強大的邪修都能斬殺,他的劍法一定很厲害,只可惜她方才竟沒有機會好好欣賞。
桓宗看著手中的藥瓶,把里面的丹藥倒出兩粒。丹藥上的丹紋清晰,呈祥云形狀,這是極品回元丹,整個修真界能夠煉出這種丹藥的不足十人,云華門的青元峰主就是其中之一。
把回元丹放進口中,桓宗再次召出龍吟劍。
“公子?”林斛看到桓宗再次拿劍,“你拿劍做什么?”
“殺人?!被缸诨亓撕喍痰膬蓚€字,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金宮中。林斛追了兩步,便放棄阻攔公子的打算。他轉頭看向五個吉祥閣弟子,神情平穩道:“我們家公子性格一直很好,只是略忌諱別人說他的私事。”
“晚輩等絕不會把方才發生的事說出去半個字?!蹦贻p的小師弟忙道,“請前輩放心?!?
葛巾捂住師弟的嘴,陪笑道:“方才有發生過什么事么?晚輩們修為低微,什么都沒看見?!?
林斛沒有與他們爭辯,微微點頭:“你們隨我來,我帶你們去休息的地方?!?
看過方才桓宗真人與無苦老人的一戰,吉祥閣弟子對桓宗真人的修為有了一個更清楚的認知。那么厲害的無苦老人,在桓宗真人的劍下竟是毫無還手之力,每一劍都是山傾海覆之勢,連天地都為之顫抖。
在真正的高人面前,乖乖的保持沉默才是聰敏的做法,更何況高人只是撒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小謊。有缺點的高人,才更有人情味,他們理解,真的能夠理解。
反正……不能理解他們也不敢說出來。
無苦老人傷勢嚴重,卻不敢回到邪修界,更不敢出現在修士多的地方,他一路掩飾身份往西疾行,準備找個偏遠小村莊躲一躲。
天色將黑,一路上并沒有碰到任何修士,無苦老人松了口氣,他這條命應該保住了。往嘴里塞了幾粒丹藥,無苦老人準備從云頭落下,到山下的村莊找個理由借住,忽然身后傳來一聲龍吟。
他面色大變,連忙召出本命法寶握在手中,轉身看向身后,果然是桓宗追了過來。他面色鐵青,幾個時辰前這個煞神不是已經無心理會他了么,為何又追了上來。
這種有了希望又變得絕望的感覺,讓無苦幾乎維持不住心境。
“真沒想到,我竟有榮幸被你追殺。”無苦祭出一面招魂幡,發狠道,“我修為雖不及你,但既然你不給我活路,我便與你魚死網破。”
桓宗不理會他,舉劍便刺,不過二十余招,無苦便被打得節節敗退,身上的血窟窿又多了幾個,手里的招魂幡也被削去了一半。
“?。 碧锰眯靶藿绲男白?,無苦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欺辱,他自知已經沒有活路,拋出手中的本命法器,攔住桓宗致命一擊,抬掌往自己靈臺處狠狠一拍,逼出了體內的元嬰。
就算他死,也不會輕易放過這個煞神。
見無苦準備元嬰自爆,桓宗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閃電,在苦無還沒來得及捏碎自己元嬰時,他的劍已經削斷了苦無的手臂,反手一劍又毀了苦無的靈臺。
低頭撿起苦無瑟瑟發抖的元嬰,桓宗一道神識插入元嬰體內,元嬰瞬間灰飛煙滅,倒在地上的無苦發出哀嚎聲,身上的皮膚開始變得越來越衰老,皺眉爬滿了他的臉頰,頭發也大把大把脫落下來。
“嗬嗬……”無苦渾濁的雙眼盯著桓宗,似乎在問他為什么。
“我不喜歡對人撒謊,尤其是對晚輩?!被缸谝粍Υ掏缚酂o的喉嚨,看著他的尸首化為枯骨,面無表情道,“對晚輩說過的話,就要做到?!?
引出一道精火,毀去無苦遺留下的收納戒收納袋等物,桓宗轉身便走。
不一會兒,地上的枯骨灰化成塵,夜風起,塵灰在山林間化為了烏有。
桓宗走出這片密林,扶著樹干猛咳,抬頭看著天際的彎月,他掏出一枚無名老人配置的丹藥咽下,跳上飛劍趕回金宮。
“公子。”林斛站在金宮門口,看到桓宗回來,目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掃過,“你今日不該去?!?
“我是一個劍修?!被缸谔ど吓_階,走進金宮大門,沒有回頭,“一個不能用劍的劍修,與死何異?”
“公子今日如此,是放不下劍,還是放不下箜篌姑娘?”林斛反問,“公子心中真的明白?”
桓宗轉頭看林斛,他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感情。
在他的眼神下,林斛額頭冒出細汗。
桓宗收回視線,垂下眼瞼道:“若不是箜篌已拜入云華門,我會收她為我的入室大弟子。”這一生中,他只遇到這么一個處處都合他心意的年輕人,就算她已是云華門弟子,他也舍不得她委屈。
只要想到那雙明亮的眼睛有可能露出失望或是難過的情緒,他就忍不住想滿足她所有愿望。只可惜……只可惜……此生不能收她為徒,不然他會讓她成為整個修真界年輕一輩中地位最高的弟子。
林斛看著公子認真的表情,眉梢微微一動:“公子,無苦可已伏誅。”
“今日我與他對戰之時,他已伏誅。”桓宗轉身道,“從此以后,邪修界再無此人。”
林斛:“……”
撒謊的最高境界,大概就是讓其他人懷疑是自己記錯了。
與漂亮小姑娘相處以后,公子終究還是變成了一個謊話連篇的男人。
第二天早上,箜篌從軟墊上起來,昨晚她明明在打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睡著了。睡了一晚上,體內的經脈早已經恢復如常,只是靈力使用過度的惡果還沒有完全消解,現在的她全身上下,除了頭發與指甲不疼,其他地方就沒一塊兒是舒服的。
懶洋洋地趴回軟墊上,箜篌揮手把床上的被子取過來蓋在自己身上,恨不能讓自己變成一顆球,這樣就可以團成一團不用動彈。
門外有很輕的腳步聲響起,在她門外站了一下,又轉身離開。
箜篌勉強睜開眼,朝門外道:“是桓宗嗎?”
已經往回走的桓宗聽到箜篌的聲音,停下腳步:“你醒了?”
房門打開,披散著頭發,身上裹著寬大外袍的少女趴在門邊:“現在要去吉祥閣了嗎?”
桓宗看著箜篌露在外面的脖頸與若隱若現的鎖骨,聽到院子外傳來的腳步聲,大步上前把她拉進屋里,關上了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