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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來的耽擱,早兩月遲兩月對我而言,毫無差別。”桓宗給箜篌倒了一杯茶,“我也想看變成一片花海的雁城是什么樣子。”
“你以前沒來過雁城?”箜篌恍然大悟,難怪桓宗說這里有他的房子,他卻不知道地方,原來根本就沒有來過。
“房子是林前輩幫你買下的?”人還沒來,房子先買上了,不愧是有錢的琉光宗弟子。
“早年間有人承過我一些恩惠,本是舉手之勞,他卻堅持要報恩,我便以雁城風景優美的理由,讓他在這里為我安置了一棟小院。”提到往事,桓宗語氣十分平淡,若不是嫌報恩的人總是上門送禮讓他不能安心練劍,他也不會提這種要求。
箜篌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她趴在車窗上看飄落的各色花瓣出神,用法陣幻化出來的花樹已是如此漂亮,等到繁花盛開之時,又該是何等美景?
隨后她發現,一些進城的人,還會給守在門口的弟子付靈石,有些人卻不用。看到這一幕,她心中暗暗生疑,難道雁城真的會欺負某種身份的人?
“林前輩。”她走到馬車門口,掀開簾子問林斛,“為何和風齋的弟子會向一些人收靈石?”
“支撐這些法陣是需要靈石的,加上雁城又以美景出名,所以很多人因此慕名而來。”林斛解釋道,“除了本地百姓與在雁城有房產的人以外,其他人若要進內城賞玩,都是要付靈石的。”
箜篌:“……”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修真界的宗門還可以靠這種方式賺錢。和風齋名字取得很出塵,但是在金錢方面,算得倒是很清楚的。
馬車穿過一條長長的花雨街道,在一棟精致的小院外停下。小院里里外外打掃得很干凈,外面還籠罩著結界。
林斛撤去結界,推開大門讓桓宗與箜篌進去。小院里亭臺樓閣,蓮池曲橋樣樣都有,美得仿如仙境。箜篌覺得,那個受了桓宗恩惠的人,想要報恩的心情一定很彭拜,不然不會在這棟院子上,花這么多精力。
“前面正殿與配殿都沒怎么用過,后面的排房里只住了幾個仆人,我們住內院。”林斛給桓宗這個主人介紹小院格局,“雁城的內城不大,這棟小院雖然精致,但是占地面積并不寬,也沒有其他的配院,所以只能委屈箜篌姑娘,與公子一起住在后院里。”
“這有什么。”箜篌摸了摸九曲橋扶欄上的雕花,“我們幾個都是自己人,難不成還要講究排場?”
林斛道:“那我帶姑娘去后院,后院有個活水溫泉,姑娘可以去泡一泡。”
“好。”箜篌連連點頭,臉上笑容燦爛得讓林斛與桓宗都有些意外。
小時候父皇沉迷樂律,是不可能帶她與母后去京郊泡溫泉的,后來景洪帝改朝登基,倒是會帶妃嬪兒女們去京郊別宮避暑或是泡溫泉,可是卻不帶她一塊兒玩。所以她從小就聽到其他人說京郊的溫泉宮有多舒適,卻沒有機會去泡一泡。
現在這個小院兒如此美,還有溫泉,簡直再完美不過。
到了后院,問清楚溫泉在哪邊,箜篌便歡天喜地過去了,留下桓宗與林斛主仆二人大眼瞪小眼。
“公子,那位與柳言門弟子卞宏在一起的煉氣期女修失蹤了。”林斛道,“卞宏被撤去掌派大弟子身份后不久,名為綠腰的女修便消失不見。在綠腰戶籍處找到的女尸,也已經證實是綠腰本人。我懷疑真正的綠腰是被卞宏身邊那個女人殺了的,只為了頂替她的身份,靠近卞宏。”
“可憐那綠腰踏上修行路還不到十年,便命喪于邪修之手。”林斛嘆氣道,“若是柳言門與青玉門聯姻,對他們兩個門派而言都是好事,現在這么一鬧,兩邊雖不至于結仇,但到底不如往常。”
“會變心的男人,在與女人結為道侶以后,仍舊會變心。結道大典沒有辦成,對于青玉門那名女弟子而言,反而是好事。”桓宗有時候不懂人情世故,有時候又看得極為透徹,“在這件事里,卞宏并不無辜。”
“公子,我知道你的意思。”林斛皺眉,“邪修盡用這種不入流的骯臟手段,實是惡心。”
“他們只敢用這種手段,說明他們沒有勇氣與我們正面對上。”桓宗垂下眼瞼,神情疏淡,“現在的這些邪修,本事比不上以前的那些,膽子也比不上,把他們祖上臉面都丟盡了。”
林斛:“……”
邪修……邪修也是有祖宗的。
這話好像也有些道理。算了,他還是出去買魚做給這兩人吃,不太需要動腦的事情才比較適合他。
箜篌趴在溫泉邊,從收納戒里掏出茶水點心,在托盤上用了個懸浮咒,便十分享受的閉上了眼睛。風吹起掛在溫泉外的輕紗,法陣幻化出的花瓣飄進小院,箜篌睜開眼,一道飛訊符從外面飛了進來。
伸手接住,把神識接入飛訊符中,是師父與師兄們給她的信。
信里全是在問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琉光宗的弟子好不好相處,若是對方做得不好,也不用顧忌琉光宗的顏面,該怎么算賬就怎么算。
信的末尾處,才開始恭喜她成功晉到心動期修為,還特意強調,修行不必太過刻苦,她上面還有很多師兄師姐頂著,壓力不要太大。
別人家的師門總是擔心徒弟不夠爭氣,而她的師門永遠只會擔心她過得太累。
把飛訊符放進收納袋,箜篌找出一枚沒有用過的飛訊符,開始給師父師兄們回信。比如雁城有多美,邪修有多不要臉,泡溫泉好好玩,從宗門里帶出來的果酒,在泡溫泉時喝著有多美味。箜篌就像是第一次進城的鄉村姑娘,把自己期盼已久終于得到的東西,迫不及待分享給了最親近的人。
雜七雜八回了不少,就連琉光宗弟子比她有錢,都在飛訊符里說了一遍。直到飛訊符里靈力注滿,她無法再用神識在里面描繪其他信息,才取出一根師父的頭發,用靈力催動,把飛訊符傳了出去。
回完飛訊符,箜篌從溫泉池里爬出來,換上衣服出去,門外站著一個身著青袍的婦人,“姑娘,膳食已經做好,請姑娘隨我來。”
“桓宗與林前輩也過去了?”
“公子與林仙長已經先到了。”婦人側身回話,待箜篌十分恭敬。
然而箜篌走了沒多遠就停下了腳步,她看著婦人道:“前方好像有法陣?”
婦人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箜篌說的什么,她回道:“因為院子里久未居住,所以林仙長以前在院子里布下過一些法陣,我仙根淺薄,對法陣并不了解,但是這些年一直沒被法陣傷害過。”
“是嗎?”箜篌笑著點頭,“有勞你在前面帶路。”
“姑娘太過客氣了,請往這邊走。”婦人笑容溫和,轉身帶著箜篌繼續往前走。
然而就在此刻,箜篌掏出防護咒跟反噬符咒就往身上貼,轉身飛離婦人,撤開嗓子喊:“林前輩,救命!”危急時刻,沒有什么比叫救命更簡單快捷了,死撐著把自己折騰外得傷痕累累這種事,不適合她。
而且不能叫桓宗,他身體不好。在短短瞬間,箜篌腦子里已經有很多念頭閃過。
桓宗正在屋子里看書,聽到箜篌呼救,連手里的書都來不及丟開,從窗戶飛了出去。
婦人沒想到箜篌的臉色說變就變,愣了愣才拿著法寶朝箜篌襲來,她動作快得像是一道殘影,然而一掌拍在箜篌身上,箜篌沒有受傷,反而借著這道力逃得更遠,反而是她受了重創。
“反噬符?”婦人面色面色蒼白,喉頭一甜,差點被反噬的靈力逼得吐出心頭血。見一擊不中,她也不戀戰,轉身就逃。
快,必須要快,不然她今日就要命喪于此。
然而她的反應還是慢了,只聞空中隱隱有龍吟聲傳來,一道銀光從她身上穿過,她整個人就像是掉落的石頭,直直地重重地從空中摔下來。
“我的元嬰,我的元嬰……”婦人撫著靈臺處,此時靈臺已毀,靈臺里的元嬰更是被銷毀得干干凈凈。連吐幾口血,婦人驚恐回頭,看著手持寶劍朝她走來的俊美男人,雙手刨著地,往前爬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