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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他跟宗門長輩都很清楚,整個宗門都找不齊的藥,就算他出來也不可能找到?不過是抱著一絲不可能有的希望,讓他能在余生過些快活日子而已。
“我陪你找。”看著桓宗提到自己身體漫不經心的樣子,箜篌抓住他的袖子,認真道,“桓宗,我陪你一起找。師兄們都說我運氣特別好,有我在,肯定能把所有藥都找到。”
桓宗抬頭看著少女認真嚴肅的模樣,抓住他袖子的手很用力,好像這樣就能幫他抓住所有的希望。
“真的,我們一定能夠找到。”箜篌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們老姬家十八輩子孫中,就我運氣最好。”
被扯住的明明是他的袖子,桓宗卻覺得心里又緊又酸,好像也被一只白嫩的手抓住了,連跳動都停了幾下。
“好。”桓宗眉眼都染上了煙火氣,“謝謝。”
“說什么謝,是朋友就不要這么客氣。”見桓宗的表情終于有了活氣,箜篌笑得眉眼都彎了,“那我們等會兒要拜訪的人是誰?”
“無名真人。”桓宗道,“他脾氣甚是怪異,最擅長煉丹,是修真界三大煉丹師之一。他的藥廬里收藏著無數奇花異草,也許他那里有我需要的藥引。”
“一般名字叫無名無情無塵的人,脾氣都會比較怪。”箜篌摸了摸下巴,“我覺得等下還是我去敲門比較好。”
“為何?”桓宗不解。
“你長得太好看了,可能不招同性喜歡。這位無名道人性格又怪異,萬一他看不慣你這張俊美的臉怎么辦?”箜篌指了指自己的臉,“在長輩面前,我這種長相的年輕姑娘可能比較受歡迎。”
桓宗失笑,到底是小姑娘,把這些活了上千年的修士想得如此簡單。不過見箜篌對自己容貌信心十足的模樣,桓宗還是點頭道:“你說得有理,待會兒怕要多靠你了。”
“沒問題。”箜篌掏出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很好,頭發沒有亂,臉上的妝容也沒有花,“為朋友兩肋插刀是應該的。”
“公子,箜篌姑娘,我們到了無名藥廬了。”林斛聲音傳進來。
桓宗與箜篌掀起簾子走下馬車,他們面前是一棟十分華麗的木樓,樓外掛著牌匾,上書無名二字。一位穿著灰袍的老人坐在搖椅上曬太陽,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前輩可是無名真人?”
老人睜開半邊眼睛看問話的林斛,正準備抬起頭,但是看到他身后的桓宗以后,又躺了回去,冷聲道:“不是,別跟我說話。”
“前輩……”林斛話音未落,老人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扔給林斛,轉身背對主仆二人,打定主意不開口。
林斛彎腰撿起地上的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好看的男人不救。】
他默默轉身看箜篌,把紙遞給桓宗,剛才箜篌姑娘跟公子在馬車里說什么來著?
“林前輩,怎么啦?”箜篌悄悄靠近林斛,拿過桓宗手里的紙張看了一眼。
箜篌:“……”
這真不能怪她烏鴉嘴,只能怪男人之間那陰暗的嫉妒心。
第43章 藥
“前輩你怎么能這樣,自己長得好看就不允許別人長得好看。”箜篌走到躺椅旁,彎腰行禮,“晚輩見過無名真人。”
原本躺著不動的無名真人扭頭看躬身站在他面前的小姑娘,很快又把臉扭了回去:“不救。”
“前輩。”箜篌起身走到無名真人正面:“請前輩出手相助。”
無名真人繼續翻身,箜篌繼續跟著走。就這樣來來回回三四遍以后,無名從躺椅上坐起身,“小丫頭,你小小年紀,臉皮怎的如此厚?”
“出門在外,臉皮太薄怎么能行?”笑瞇瞇的回答了這個問題,箜篌雙手合十,眼巴巴地望著他,“前輩,拜托拜托嘛。”
白嫩的小姑娘,烏溜溜的大眼睛,漂亮的裙衫,如墨的頭發,這樣的小姑娘,眼巴巴望著人的時候,無論男女,心神都會忍不住動搖。
站在旁邊的桓宗看到箜篌為了他,在別人面前卑躬屈膝,忍不住上前想要帶她離開。無名真人不一定有他想要的藥引,看著她彎腰討好,他心里難受。
林斛往前跨一步,攔住了桓宗的步伐,用傳音術道:“公子,你不要壞箜篌姑娘的事。”
桓宗冷著臉看他。
林斛不為所動,繼續傳音道:“都走到這一步了,不試試怎么能知道結果,難道你想箜篌姑娘白討好人了?”
看著對無名真人笑得一臉乖巧的箜篌,桓宗僵硬地停下腳步。
“你剛才說什么,我長得好看就不允許別人好看?”無名真人理了理滿頭銀頭發,拿眼角的余光瞥桓宗,對箜篌道,“小姑娘,雖然你臉皮厚了些,不過眼光還湊合。要我答應你們的請求也可以,但是你們必須要滿足我一個條件。”
“前輩請講。”箜篌臉上出現喜色,“只要我們能夠辦到的,一定為您辦到。”
“我藥廬里的仆人都沉默無趣,你若是留下給我做十年藥仆,我就答應幫他看病。”無名真人從躺椅上站起來,看桓宗,“你面色蒼白,五臟六腑都有內傷。但是這些對于修士而言,都不是最大的麻煩。你身上最大的問題是靈臺不穩,幾乎到了崩塌碎裂的邊緣。我可以暫時穩住你的靈臺,但治得了身,治不了心,其他的我幫不了你。”
箜篌沒有想到桓宗的身體狀況已經這么嚴重,她急道:“您也沒有辦法嗎?”
無名真人搖頭,說出的話沒有半分委婉:“沒有。”
“能穩住靈臺也好。”箜篌想了想,“若在此處做藥仆,每年可不可以請假回宗門探親?做藥仆沒問題,我就是怕宗門的長輩擔心……”
“不用了。”桓宗打斷箜篌的話,擋在箜篌面前,對無名真人道,“多謝前輩,只是晚輩的身體如何,晚輩心里很清楚。箜篌姑娘尚年幼,不精藥理,怕是不適合做真人的藥仆。今日多有打擾,告辭。”說完,他轉身握住箜篌的手腕往外走。
“桓宗,桓宗。”箜篌小聲道,“反正修真無歲月,十年時間也不長,說不定……”
“你今年才十六歲,哪來的底氣說十年時間不長?”桓宗停下腳步,轉身對箜篌微笑,“小姑娘應該在最好的年華享受生活,修真無歲月這種話,等你一百歲過后再提吧。”
他這一生與劍在一起,從未放松過一刻。遇到箜篌后,才知道年少的時光有多珍貴,就算修士壽命很長,時光也不會再回頭。
“可是……”箜篌拉住桓宗的衣角,“我想你好好活著。”明明此時最難過的應該是桓宗,他卻對她笑著說話,怎么有這么傻的人?
“傻姑娘。”桓宗輕笑出聲,“我是琉光宗的親傳弟子,就算無名真人不愿意幫忙,也還能找到其他人,師門不會放棄我的。”他一個三百多歲的男人,怎么能讓一個小姑娘為了他給別人做藥仆。別說是十年,就算一日都不允許,死也不能。
“我們走。”桓宗隔著衣袖的布料,握著箜篌的手腕往馬車上走,“箜篌,你要記住,很多事不是委曲求全,就能尋得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