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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什么值得買的東西?”桓宗問。
林斛愣了愣:“有的,宜城最出名的就是刺繡?!?
“我知道了?!被缸谛煨禳c頭,師父師叔他們好像不重口欲,買些刺繡回去,他們應該會喜歡一些。
第一天,箜篌沒有從入定中醒來,桓宗打坐一日。
第二天,箜篌沒有從入定中醒來,桓宗在城內一家破舊的書齋里買了幾篇話本。
到了第三天,箜篌仍舊在入定。桓宗下樓的時候,見到幾個煉氣期的修士在責備堂倌,堂倌跪在地上擦地上的水漬,褲腿都濕透了。
桓宗向來不愛管這種閑事,神情淡漠的從他們身邊走過,不小心瞥到堂倌被凍得有些腫大的指節,想起箜篌說過這里百姓生活不太好。他停下腳步,看到一個修士正用腳踢著堂倌的后背,在他打著補丁的衣服上,留下又臟又大的腳印。
“你們太吵了。”桓宗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幾個煉氣修士,“公眾場合,不要喧嘩。你們是哪個門派的,竟如此不懂規矩?”
“你個小白……”踢人的修士本想罵人,但是看清桓宗衣服上散發著流光的符紋,連忙閉上嘴,拱手道:“我們幾個粗人不懂規矩,擾著公子清休,請公子恕罪?!?
桓宗低頭看著堂倌后背:“弄臟了別人的衣服,要賠的。”
“公子說的是?!睙挌庑奘窟B連點頭,從懷里掏出一把玉幣塞到堂倌手里,“這都是我們的不是?!?
“不敢要諸位貴客的賠償?!碧觅哪母沂者@些修士大爺的玉幣,想要把玉幣還回去,這些修士卻無人伸手去拿。
“這是他們賠給你的錢,你好好收著?!被缸谔Я颂郑蛟诘厣系奶觅谋悴皇芸刂频卣酒饋?,他驚訝地回頭看桓宗,原來這位貴公子也是修士?
桓宗見幾個修士縮頭縮尾想偷偷溜走,微微抬起白皙的下巴:“這就走了?”
幾個修士嚇得雙腿一顫,心里暗暗叫苦,卻只能乖乖走回來,各個垂著頭站在桓宗面前。
“日后不要讓我看到你們做這種事?!?
“是!”修士們連忙答應下來。
桓宗微微點頭,抬了抬手指頭,示意他們可以走了。幾個修士見狀,一邊道謝一邊跑走,再也不見方才的囂張跋扈。
“多謝仙長相助。”堂倌走到桓宗面前不斷鞠躬道謝,就差沒給桓宗磕頭謝恩。
看著他卑微的樣子,桓宗沉默良久,淡淡道:“不必謝?!弊叱隹蜅#仡^看了一眼,堂倌正低頭把玉幣小心的塞進懷里,害怕玉幣掉出來,還把腰帶重新扎得緊緊的。
看到這一幕,桓宗心情有些怪異。他不愛管與自己無關的事,但是今天管了,似乎也沒什么厭煩。
從收納戒中取出紙傘,是前幾日箜篌在樹屋里給他撐過的那把。撐開傘骨,桓宗抬頭看了眼箜篌住的房間,已經第三天了,不知這個小姑娘什么時候醒來。
出去轉了一圈,有家店自稱是千年老字號包子鋪,桓宗想起箜篌可能對這個感興趣,便買了幾個。路過幾個小乞丐,他停下腳步,往里面扔了些玉幣。回到客棧時,想起箜篌還在入定,見林斛正好下樓,便把包子塞進林斛懷里。
“公子?”捧著熱乎乎的包子,林斛有些不解,這是什么意思?
“多吃點,對身體好?!被缸谑掌饌悖鏌o表情上樓。經過箜篌的房門,他掏出幾張聚靈符貼在了門上,剎那間,往屋子里涌動的靈氣更多了。
對濃郁的靈氣很滿意,桓宗回到自己房間,取出了自己的本命劍。這把劍看起來非常的普通,烏黑的劍柄,泛著銀光的劍刃,上面沒有鑲嵌寶石,也沒有掛劍穗,唯一稱得上亮點的,便是劍刃上的暗紋。
握緊劍柄,劍身發出嗡嗡聲,桓宗捂住胸口猛咳幾聲,劍刃上倒映著他漠然的雙眼。盯著劍刃上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桓宗食指點在劍刃上,嗡嗡聲終于停了下來。
“公子?!遍T外傳來林斛的聲音。
“進來。”
林斛進門見桓宗手里拿著劍,幾個大跨步來到桓宗面前,“公子,你……”
“包子吃完了?”桓宗收起劍,打斷了林斛的話。
“吃了?!绷瞩砬橛衅痰目瞻?。
“好吃嗎?”桓宗又問。
“好像……還行?”林斛覺得包子就是包子味兒,沒什么好吃不好吃的。
“看來味道一般?!被缸诎櫭?,味道一般的包子鋪,也好意思說千年老字號,難道是千年如一日的普通?
“公子,你現在的狀況,最好不要輕易用劍?!北M管被桓宗打斷了話,但是林斛并沒有忘記自己想說什么,“我怕會加重你的傷勢?!?
“我知道。”桓宗垂下眼瞼,臉上沒有表情,“我自己的身體如何,我很清楚?!?
林斛見桓宗沒有情緒的樣子,心中的擔憂更重。藥材雖難求,但是最難的卻是心境。公子這無欲無求的心態,如何過得了心魔一關?
“公子……”
桓宗忽地站起身:“箜篌醒了?!彼叩介T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林斛愣了愣,才跟了過去。
箜篌睜開眼,桌上的照明法器因為沒有主人輸入靈氣,早已經熄滅。燭火也已燃盡。外面的天色不太好,屋子里有些昏暗。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此次入定,讓她修為大有長進,原本筑基五階的修為,已經變成筑基九階,再修煉一段時間,說不定能筑基大圓滿,沖擊心動期。
敲門聲響起,她拉開門,面如冠玉的桓宗站在門外??粗绱嗣烂驳幕缸冢眢笙肫鹱约阂呀浐脦兹諞]有梳洗,瞬間臉色大變:“桓宗,我們稍后再聊?!?
看著在自己面前關上的房門,桓宗疑惑不解地扭頭看林斛。
林斛搖頭:“公子,你不要看我,我也不明白箜篌姑娘的意思。”他若是了解女人,也不會活了幾百歲,連個道侶都沒有。
桓宗伸手撕下門上的聚靈符,輕輕一揉,符篆瞬間化為粉末。林斛不明白,他家公子這是做了好事不留名?幸好這不是追求心上人,不然像他公子這樣的,恐怕一百年都不能讓人家女孩子明白心意。
“箜篌姑娘,有什么事就叫我。”桓宗道,“我讓客棧里的人給你準備吃食?!?
門從里面輕輕拉開,但是只開了一道縫,露出箜篌半張臉:“桓宗,謝謝你,等我洗漱完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