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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一片空白和原主的記憶無二,看起來無邊無際,白月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每次都是精疲力竭地不想走下去時,身體又詭異地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
若不是白月心中一直記掛著原主找回記憶的愿望,這一片空間白茫茫時間也沒辦法判斷、萬籟俱寂的地方很容易讓人迷失方向。
就在白月走走停停,以為自己會走到天荒地老時,面前一成不變的景色突地有了些許變化。
蝴蝶似的碎片越來越多,而后繼續走過去,便見一只巨大的瑩綠色蝴蝶微微展翅,那些碎片都是從它身上浮現出來的。
但這只蝴蝶卻被鎖鏈似的東西緊緊鎖住了身子,再怎么掙扎也沒辦法離開。
白月緩慢地走到近前,抬頭看了眼展翅時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蝴蝶。試探著伸手撫上了蝴蝶的翅膀,翅膀顫動了兩下。蝴蝶的觸須稍微伸過來,碰了碰白月。
一陣熟悉的感覺頓時席卷了她,白月眨了眨眼。看著蝴蝶掙脫鎖鏈飛了出來,在半空中盤旋半圈后沖進了她的身子。
白月身子一頓,伴隨而來涌現在腦海中的,全然是陌生的記憶。
這是……屬于原主的記憶。
恍惚了一下,白月眼前的景色又是一變。
看著眼前亭臺樓閣,充滿的靈氣的地方。白月還來不及反應,胳膊就被人抱住了:“阿月,你怎么還在這里?”
白月側頭一看,就見抱住她胳膊的是個古裝扮相,笑容清麗的女子。她擰眉打量了對方兩眼,女子的臉色就微微紅了,期期艾艾地說:“阿月,你覺得、覺得我這身衣裙怎么樣?漂亮嗎?”
“很漂亮。”白月嘴唇動了動,聲音柔和地說:“小姐天生麗質,穿什么都很漂亮。”
這話一出,那位小姐臉色一下子變得通紅,伸手輕輕拍了白月一下:“阿月每次都這么夸我……”
不僅小姐臉色變了,白月也稍微變了臉色。只因她現在雖處于這具身體中,卻發現自己沒辦法掌控這具身體。換言之,這些呈現給她的記憶,也是沒辦法改變的。
她只能處于旁觀者的角度,來探查原主的記憶罷了。
“阿月沒有說謊。”身體主人搖了搖頭,眸色認真:“小姐心地善良,在阿月心底比所有人都要漂亮。”
“別夸我了。”小姐臉紅的快要燒起來,伸手牽了白月的手:“我們去前院。”
兩人去前院的目的很明顯,此時前院已經聚集了不少青年美女。而這位小姐一到前院,目光就隱晦地貼在一個看起來十分優秀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是人群的中心,得了不少女子青睞的目光。
趁著原主和這位小姐暫時停在了院子中間,白月稍微回顧了下。
此時的時間似乎比現世要早幾百年,現今道家繁盛,原主所在的便是最為厲害的家族之一。原主身邊的是趙家的小姐趙意寧,而原主是被她撿回來的孤兒。
說來可惜趙家是頂厲害的家族之一,然而唯一的繼承人趙意寧卻天生體弱、完全沒辦法修煉。趙家一心想收幾個弟子將來娶了趙意寧,然后繼承趙家,通常來說就是培養入贅的弟子。
奈何趙意寧一個也看不上,偏偏看上了和趙家不和的王家繼承人。王家繼承人長相俊美斯文有禮,天賦極高卻從不恃才傲物,關鍵是這位王家繼承人也對心地善良的趙意寧很有好感。
趙意寧在原主記憶中的確是個善良的人,光是亂七八糟地就撿了不少人回來,但她卻不是不知世事的善良,待人處事方面也有自己的準則。對于那些心思不善者,她也有自己的一套辦法。
原主被她撿回來后基本就跟在她身邊長大,雖說是個下人,但和趙意寧之間說是親姐妹也不為過。現在正發展到趙意寧芳心暗許,帶著原主跑來和王家繼承人見面的時候。
或許是因為只是記憶,所以一切在白月眼前加快了速度。
原主是被趙意寧撿回來的,但后來或許在趙府靈氣充裕的環境下不知發生了什么變故,原主一夜之間發現自己開了天眼。所謂天眼能透視六道、遠近……以及未來。
有了天眼的原主自然也被趙家人看中,被趙家人重點培養起來。
一幀幀的畫面在白月眼前閃過,待看到畫面中閃現的某個影子時,白月稍微楞了一下,畫面便停了下來。此時原主正將自己養了多年的烏龜喚出來,這只烏龜慢騰騰地從池塘里爬出來。通體黑色,龜殼上有奇異的花紋。
原主熟門熟路地替烏龜打理了龜殼上沾染的污漬,一面絮絮地說著修煉時發生的事情,而后伸手拍了拍龜殼,喃喃道:“小姐和王家公子情投意合,只不過趙家卻不會允許唯一的獨苗嫁過去,往后橫加阻攔時小姐該怎么辦?”
那烏龜被太陽曬得舒服,慢悠悠地轉了轉身子,不留神就翻了個身四腳朝天地爬不起來。原主看得好笑,伸手將它翻轉了過來:“就沒見過你這么笨的烏龜!”
“你、還、見、過其他會說話的烏龜?”那烏龜幾乎一字一頓,慢悠悠地說了起來。聲音雖緩慢倒是脆嫩嫩的,而后朝天翻了個白眼:“你、家、小姐的事情,你個下人管那么多做什么?”
“你不明白。”原主搖了搖頭:“小姐救過我的命。”
白月倒是明白原主的想法,在這個時代仆人幾乎都以主子為天。趙意寧當初救了差點兒餓死的原主,這么多年來又拿她當姐妹對待。原主卻沒有因此忘了自己的身份,一直想要報答自家小姐。
“你還救過我的命呢!”正在原主和烏龜交談時,身后的草叢中窸窸窣窣響了起來。而后爬出個黑著臉的男孩子,他臉上蹭著黑一塊、黃一快的,腦袋上還頂著根草。
他爬進來看到趴在地上曬太陽的烏龜時,走過去擠了擠:“給我讓讓位置!”
“你怎么來了?”原主問話的時候,白月也仔細盯著眼前的人。在原主的記憶中,她的確幫過眼前的小男孩,不過也只是替他掩飾了一次而已。
當初出府為小姐買東西時,這小鬼闖了進來。張口就眼淚汪汪地喊她姐姐,身后還跟了不少大漢。看著情形不對,原主便幫了一次,沒想到后來這小男孩就時不時偷偷跑進趙府。
不過每次都是趁她來看烏龜時,對方準時鉆狗洞進來的。
“來看這只烏龜。”小男孩抹了把臉,臉上更狼藉了。他伸手就將腳下的烏龜努力搬到自己懷里,重量壓得他有些變了臉,咬牙手指就在龜殼上敲了一下:“……你怎么這么沉?!”
本來挪來挪去就不舒服的烏龜,翻了個白眼,張嘴就咬住了男孩的腿。
“你干嘛?!”男孩差點兒跳了起來,他抬手扯住烏龜的脖子想將它拽下來。但哪怕烏龜脖子都扯得老長了,烏龜依舊沒有松口。
男孩臉都紅了,一張嘴‘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烏龜這才松開嘴,‘哈、哈、哈’地緩慢笑了起來。
看到眼前的情形,白月微微笑了起來,下意識伸手擦了擦小男孩臉上的眼淚。只不過剛碰觸到小男孩的臉,她眸色就微變了變,抬手看自己指尖。
也就是瞬間的變故而已,幾乎在她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原主已經順勢擦干凈了小男孩的臉:“別哭了。”
白月這次嘗試了幾次,也沒能控制原主的身體,剛才那瞬間的動作仿佛錯覺一樣。不過到底是原主的記憶,困在體內不能動彈她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兒。
只不過看著小男孩被擦干凈的臉,又看了眼旁邊四腳朝天笑著的烏龜,她腦海中突然閃現出另兩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