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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凜突然離開之后,溫白月的生活看似并沒有什么變化。她依舊是那個優(yōu)秀的足以讓人仰望的溫白月,后來更是以極好的成績考入第一大學(xué)。大學(xué)里最不缺的就是狂蜂浪蝶,也不是沒有人死纏爛打,用著與當(dāng)年的賀凜相似的方法接近她,但是不知為何,看著這一切,溫白月心中浮現(xiàn)的,卻是賀凜微紅著眼睛讓她等他時,那張青澀卻堅定的面龐。
第2章 重生不做傀儡02
溫白月并沒有談戀愛的心思,內(nèi)心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為了等著賀凜。但是當(dāng)她已經(jīng)出社會工作了兩年了,當(dāng)初讓她等的人依舊沒有回來,溫白月心中既有種果不其然的感覺,又有些微微的茫然。以至于后來溫母為她安排相親時,她就沒有拒絕。
與她相親的是一個看起來俊秀斯文的男人,舉止溫文爾雅風(fēng)度翩翩,但是不知為何,明明從沒有見過這個人,這人卻給溫白月一種隱隱的熟悉感。
這個男人初一見面,就對溫白月表現(xiàn)出極大的好感來,婚姻對于溫白月來說可有可無,但是止不住溫母天天在耳邊念叨哭鬧,鬧到后來幾乎是以命相逼,迫不得已之下溫白月就和這個男人結(jié)了婚。
可是溫白月對這個叫做崔東的男人并不了解,不知道有的人能夠偽裝的如此好,人前衣冠楚楚人后連卻牲畜都不如。結(jié)婚一年之后崔東逐漸顯露出他隱藏面目下的猙獰不堪來,他極為的大男子主義,認為女人只需要在家相夫教子,只用待在家里做個家庭主婦,想要溫白月辭了工作,不再去外面拋頭露面,乖乖待在家里才好。
兩人的觀念不同,第一次起了劇烈的沖突,溫白月性格冷淡,還是第一次如此激動,然而在她說出了離婚的話時,崔東一巴掌就甩了過來。崔東楞了一下,隨后不僅沒有道歉,還拳打腳踢,繼續(xù)對著溫白月施暴,臉上帶著猙獰又興奮的丑陋表情。
家暴絕對是溫白月無法忍受的問題,溫母帶給溫白月的陰影太深,導(dǎo)致她對這種一言不合就動手的人深惡痛疾,她想要離婚,但是崔東打完她之后便將她鎖在了房子里,帶走了所有可以和外界聯(lián)系的工具。或許是崔東對外好男人好丈夫形象偽裝得太好,以至于外界居然都沒有人發(fā)現(xiàn)她失蹤了。
崔東再次出現(xiàn)時身后跟著溫母,溫白月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畢竟就算溫母時不時打罵她,但是她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見了女兒滿身是傷狼狽地被關(guān)在家里,不說其他,怎么也會幫自己女兒一把。但是她錯了,溫母一來看到的不是她滿身滿臉的傷,而是指責(zé)她不應(yīng)該和崔東起沖突,認為她不該不聽崔東的話待在家里,指責(zé)她不應(yīng)該因為長得漂亮就不安于室。
看著溫母嫌棄的臉和站在她旁邊的崔東看似溫和的面龐,溫白月突然愣住了,腦子里瞬間滑過什么,只覺得渾身發(fā)冷。一方面是因為溫母連一句解釋也不聽的態(tài)度而心寒,另一方面則是突然反應(yīng)過來第一次見到崔東時那股熟悉感來自哪里。
溫父。
崔東身上那種氣質(zhì)和當(dāng)初的溫父極為的相似。
這樣一想,溫白月頓時覺得惡心,瞬間什么心思都有了,她想到了溫母對自己的逼迫,想到自己為了討溫母歡心按照溫母理想中的模樣生長,最后卻被溫母嫁給了一個氣質(zhì)與溫父類似的人。
溫母將一切憧憬轉(zhuǎn)移在了她的身上,溫母忘不了溫父,覺得自己配不上溫父,就培養(yǎng)出了完美的女兒,嫁給了一個像溫父那樣的人,這樣一來,溫母的感情好似也得到了另一種寄托和圓滿。所以溫母百般維護崔東,甚至比對她這個親生女兒還要好,順著崔東的意,暗地里瞞著她去她公司替她辭掉了工作,與其說是待在家里陪著她,還不如說是監(jiān)視她。對于崔東時不時的動粗也只是袖手旁觀,甚至眼神冷漠地指責(zé)她不懂事。
這邊溫白月知道了溫母的心思之后,每每看到溫母和崔東兩人都忍不住惡心,崔東的暴力更是讓她忍受不了。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像是一個巨大的笑話,她這短短的一生,好似都在為溫母而活,像是一個傀儡,沒有自己的想法。她以為自己終于離開了溫母這個狼窩,不料又進了崔東這個虎穴。
溫白月幾乎被囚禁了半年之久,有次趁著溫母放松了警惕在屋里午睡時,溫白月偷了她的鑰匙奪門而出,她想要報警,想要離開這個地方,恍惚中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處可去,天大地大卻沒有她容身之所,這世上似乎也沒什么人值得她留戀,她沉默了片刻,赤著腳上了頂樓。
四十樓的高度,樓下的車子行人無限縮小。溫白月抬腳翻出了欄桿,展開雙臂,閉著眼感受著風(fēng)吹起她的頭發(fā),腳步微移,就像踩在了云端上,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地飛了起來。短暫的渾渾噩噩中溫白月想到了很多,五歲之前曇花一現(xiàn)的幸福,貫穿她短短一生的溫母的逼迫,許多熟悉的或是陌生的臉,最后的記憶停留在賀凜那張稚氣未脫的面龐上。
……
白月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平復(fù)了自己內(nèi)心的酸澀苦悶。眼眶還是忍不住微微紅了,有些為溫白月感到心疼。她能看的出來,后來的溫白月情緒已經(jīng)有些不對勁了的,整日里沉默什么話也不說,整夜整夜睡不著,每次溫母崔東兩人睡下后,溫白月就爬起來,靜靜蜷縮在客廳角落里,睜大眼睛直到天亮。
這樣怪異的行徑溫母和崔東居然都沒有察覺到,或許是察覺到了的,也不過是認為她在鬧脾氣,認為只要過上一段時間想通了就好,沒想到得來的卻是她跳樓的消息。
溫白月短暫一生中,唯一割舍不下的唯有那個給了她溫暖的少年,她的要求并不多,她想要為自己重活一次,不想單單只做那個乖乖聽話的好學(xué)生好女兒,她也想感受一下青春期的各種煩惱,也想偶爾調(diào)皮、逃課、上課看小說、睡覺……甚至是早戀。她想要有人關(guān)心她重視她,她不想成為上輩子那個優(yōu)秀的孤家寡人,最后連失蹤都沒人察覺。
雖然她的喜歡沒有賀凜的多,但是她想她當(dāng)初的確是喜歡賀凜的,如果有機會,她想接受賀凜的追求,和賀凜好好相處。就算賀凜仍然會走,最終悄無聲息,她也想對他的喜歡說上一句“謝謝”,謝謝他上輩子讓她感受到為數(shù)不多的溫情。
至于溫母和崔東,她覺得自己上輩子已經(jīng)將自己的命都還給了溫母,所以這輩子再也不欠溫母什么了,若是溫母繼續(xù)苦苦相逼,她也不用顧忌母女情分。對于崔東,如果遇上了,她想讓崔東多多吃些苦頭,狠狠折騰他一番。
這些要求都不過分,看起來也比較簡單。白月整理了下思緒,稍作調(diào)整,起身抱著那件有著“l(fā)”的賀凜的校服外套走出了醫(yī)務(wù)室。
不得不說她來的時間剛剛好,現(xiàn)在不過高二上學(xué)期開學(xué)不久,賀凜剛剛開始對她表現(xiàn)出特別來,雖說沒有開口追求她,但是卻從實際行動上表現(xiàn)出了自己的心思。那么接受賀凜,和賀凜戀愛這條就很容易了。至于溫白月口中想做的那些“壞孩子行徑”,白月這個前世出了名的好孩子也沒做過這些事,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該如何做。
……
這邊白月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醫(yī)務(wù)室的門口,那廂被白色簾子擋住的一個隱蔽的門就被推開了一條縫,里面探出了個鬼鬼祟祟的黃色腦袋,朝著門邊看了好幾眼,確認人已經(jīng)走了,這才拉開了門,對著門上的玻璃整整衣服頭發(fā),隨后準備離開。
見著他這副模樣,房間里桌子后面坐著翻看著一本書,穿著白大褂的斯文青年表情就有些怪異了,合上書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幾眼,忍不住嘆息道:“小凜,我要是那位女孩子,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正對著鏡子擺弄自己頭發(fā)的賀凜動作一下子僵住了,臉色有些發(fā)黑,眼角余光都沒給身后的青年,只冷笑道:“閉嘴吧你,誰要你喜歡了!”他頓了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而后朝著青年撇撇嘴,不屑地揚眉反駁:“還有,誰說她不喜歡我了?!”
他也沒等青年的回應(yīng),長腿跨出幾步,看起來有些瘦削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房門口。
留下的俊秀青年朝著門口看了幾眼,嘴角著一抹笑意,意味不明地搖了搖頭。低頭伸手將扣在桌子上的書翻開,看了半晌后,從門口那邊卻突然冒出一個黃色的腦袋。賀凜眼神狐疑地看向桌子后的青年,帶著滿臉不甘心的表情發(fā)問:“為什么這么說?”
“嘖嘖。”
青年,也就是賀凜的表哥賀睿之看著離開又折回來的青年,努力抑制住自己眼角眉梢即將溢出的笑意,滿臉正色地伸手指了指賀凜的頭發(fā),“這里……”又指了指他的耳朵:“還有這里。”他搖搖頭:“像這種乖乖女,喜歡的都是白襯衫成績好有禮貌的美少年,不會喜歡你這樣招搖過市,滿臉寫著‘不良’的人。”
賀凜剛想反駁,腦中卻忍不住回想起剛剛少女打量他的眼神,他能感受得到少女的眼神在他耳垂頭部停留了一會兒,這是少女第一次這么認真的看著他,他當(dāng)時還以為少女終于領(lǐng)略欣賞到了他帥氣獨特的外表來著,所以心里既害羞又隱隱有些得意期待。現(xiàn)下想來,少女看他的眼神很平靜,一點兒也沒有平日里見著他之后那些女生眼里的興奮激動,反倒有些挑剔打量的意味。
垂下眸子,賀凜伸出手,手指不自覺捏了捏左耳的黑色鉆石耳釘,又抓了抓頭發(fā),對著門上的玻璃看了好一會兒,他的表情終于從一開始的自信滿滿變得微微有些挫敗了起來,肩膀也有些耷拉了下去。他以往覺得染著一頭黃發(fā),戴著耳釘看起來很是拉風(fēng)帥氣,這樣出去混也能鎮(zhèn)得住場子。所以就算被他爸拿皮帶抽了一頓也沒把頭發(fā)染回來,如今單單想到少女認真打量的那個眼神,心里頭居然就隱隱有些不舒服起來,因為就在她認真看他時,他正好是一副不討她喜歡的模樣。
雖然兩人在一個班一年了,但她平日里就不太理睬他。想來也是,追求她的人那么多,自己又不是特別出彩,除了會打架斗毆之外,好像沒有什么值得她喜歡的。賀凜一會兒抓抓頭發(fā),一會兒又摸摸耳釘,沉默半晌之后頭一次沒和賀睿之抬杠,而是看起來滿腹心事地離開了。
唯留賀睿之對著他的背影嘖嘖稱奇,內(nèi)心感慨不已,這還是賀凜頭一次對一個女孩子表現(xiàn)得如此認真呢,以往的賀凜最討厭的就是嬌滴滴的女孩子了,每次各種聚會上,遇到那些氣質(zhì)各異、或嗔或怒的女孩子們,賀凜總是頭一個不耐煩地黑著臉,但凡敢往他身邊靠的女孩子,賀凜才不管家里長輩的叮囑,更別說讓他顧忌女孩子的臉面了,常常把人弄得臉色通紅眼淚汪汪才是常態(tài)。以至于后來再參加宴會時,有眼色的女孩子都自覺離他遠遠的。
能讓這樣的混世魔王拋下臉面去買女性衛(wèi)生用品,能讓這厚臉皮的家伙臉紅的跟猴子屁股似的逃跑,不說其他的,單說能讓賀凜如此糾結(jié)為難還沒被狠揍的人,賀睿之還是頭一次見到。
第3章 重生不做傀儡03
白月根據(jù)腦海中的記憶很容易地找到了自己的班級,回到班級時大家已經(jīng)上完了體育課,正為著下節(jié)課做準備,看到白月進教室時,只有稀稀疏疏的幾個人問了下她的身體情況,大多數(shù)人偶爾投過來幾個眼神,很快就扭過了頭,各自忙著自己手頭的事情。
她朝著自己座位走去,發(fā)現(xiàn)自己座位上坐了個圓臉的女孩子,此時正背對著自己,滿臉興奮地和溫白月的同桌說著什么,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白月的靠近。倒是溫白月的同桌無意間抬頭發(fā)現(xiàn)了白月,這才楞了一下,伸手推了推她旁邊說得興起的姑娘,示意看向她的身后。
圓臉姑娘被打斷,滿臉不耐煩,口里一邊不滿地念叨著“誰啊”,一邊轉(zhuǎn)過頭來看向自己身后,待眼里出現(xiàn)白月的臉時,忙不迭住了嘴,有些微愣地準備起身。
白月抬手阻止了她的動作,動作麻利地收拾了幾本課本,順手又將賀凜的外套裝進了書包,想著下次見著賀凜時還給他。沖著有些尷尬的圓臉女孩兒微微點了點頭:“你可以繼續(xù)坐在這里,下節(jié)課我請假。”她的語氣平平,與平日里無二的冷淡口吻。
雖然從溫白月的記憶里得知她和班上同學(xué)關(guān)系并不親近,但是也沒想到居然能生疏成這個樣子,相處了近一年,溫白月和這些人的關(guān)系居然還如同陌生人一般。而眼前這個圓臉女孩子在溫白月的記憶中也出現(xiàn)過,但是現(xiàn)在白月只覺得她看起來眼熟,卻叫不出她的名字。相處一年連名字也叫不出來,由此也可見溫白月沒有真心實意的朋友也是情有可原,她在這些事上基本沒有投注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