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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 兩步,三步……
“噗通——”
他看不清楚前面的景象,猝不及防跌進了湖水里面,冰涼的湖水霎時間席卷而來,讓他不受控制的朝深處墜。
快到墜到底端的時候, 溫瑯猛地驚醒。
他睜開眼,入眼是熟悉的臥室,燈光昏黃,映出周圍的凌亂和床邊人深邃的眉眼。
溫瑯愣了一下:“幾點了?你怎么還沒睡?”
“凌晨兩點。”秦景深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剛才發燒了,現在有覺得哪里不舒服么?”
溫瑯感受了一下,發現沒有。
他搖了搖頭,很快察覺有點兒不對勁,用余光在地上的木屑碎片上掃了一眼,然后抬頭對上秦景深的眼睛:“秦先生,這是怎——”
后面的話在看到秦景深眼瞳的倒影時戛然而止。
他在里面看見了自己。
不是溫瑯,而是毛絨絨的饕餮,他待在秦景深的眼神里,濕漉漉的眼睛茫然睜著,里面盛著滿滿的慌張和惶恐。
這樣的慌張和惶恐同時也融進了溫瑯的心里。
溫瑯垂眼,喉嚨干澀:“秦先生,我……”
他沉默了一下,后面的話卻沒能說出口,自暴自棄的低下頭:“您都知道了。”
秦景深看著他,低低嗯了一聲。
在溫瑯睡著的那兩個小時里,足夠讓他想明白很多事情。
比如床上那只棕色毛絨團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再比如,團團其實也是溫瑯。
前者從毛絨團爪子上的戒指上能認出來,后者也不難。
團團叫聲出現后門上的洞和滿地的木屑。
床邊的一縷棕毛和突然消失的團團。
還有大毛團除了頭上的小角和大了許多外與團團幾乎沒什么差別的外表。
這些東西那么直白的出現在秦景深面前,讓他想不信都不行。
秦景深說了一個嗯后就沒了下文,溫瑯低頭等了一會兒沒聽到他繼續說,偷偷抬頭瞄了一眼,霎時間就撞進了面前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依舊深邃,里面的溫柔滿到快要溢出來,仔細看似乎還有幾分若有似無的笑。
溫瑯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秦先生,您……不生氣?不驚訝?”
秦景深伸手把旁邊備著的溫水遞給他,聲音很輕:“不生氣。”
驚訝在最初的時候是有過,但看到毛絨團發著熱,那么艱難的喘息時,這點驚訝和心疼比起來就顯得太微不足道了。
溫瑯這樣不能叫醫生,秦景深只好用了物理降溫的法子,水是融了冰塊的水,極冷,在讓溫瑯退熱的同時也讓秦景深重新冷靜了下來。
他覺得沒關系。
又軟又甜笑起來有小酒窩的溫瑯。
洗澡愛咬橡皮鴨,喜歡抖耳朵撒嬌的小毛絨團兒。
都很好。
這么想著,秦景深眼神柔軟下來,指了指溫瑯手里的杯子:“你嗓子還啞著,喝點水。”
溫瑯還沒回神,隨著秦景深的話無意識把杯子里的水喝了大半,繼續茫然看著他。
毛絨絨的大毛團以人的姿態坐在那里,眼睛濕漉漉,肉墊軟綿綿,看上去超軟超可愛超惹人疼。
秦景深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沒能忍住,抬手在溫瑯毛絨絨的耳朵上揉了幾下,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入耳,溫瑯這個時候才終于確定,秦景深是真的沒生氣,也沒為這事覺得驚訝。
他又偷偷的看了秦景深一眼,確定自己的判斷無誤后也不那么慫了:“那,那您,您就沒有什么想問的嗎?”
秦景深看著他:“我想聽你說。”
溫瑯茫然:“嗯?”
“你可以給我說說你的事,從小到大的,說多久都沒關系。”
溫瑯就懂了。
事情走到這一步也沒什么隱藏的必要。他斟酌了一下語言,良久,輕聲開了口:“我是只饕餮……對的,就是山海經里寫的看見什么吃什么的那種,從成都霧中山上來的,我……”
毛絨絨的饕餮陛下抱著被角坐在那里,把他這一百八十年的歲月一一給面前的人說了出來。
其實無非也就那么幾件事。
在霧中山上的時候折花摘果子,到山巔看日出,變著法子逃避午睡和看書寫字,被白澤發現后狼狽的朝山的那一邊跑,中途沒遇到謝堯就到霧中湖旁邊懶洋洋的曬太陽睡覺,遇到的話就和討人厭的老虎打一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