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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先堇原先的困意散了個干凈,手指不自覺地摩挲手機邊框。
他心口中跳動快了些,這道聲音聽著耳熟卻又記不清是在哪里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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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沒怎么好好睡的溫安絳出了門。
上課的時候他也在想著這件事情,他暗戀韓先堇。在夢里他和韓先堇談了戀愛。他們一起玩樂學習互送禮物,韓先堇抱著自己,在冬天里會把自己裹成一團,不舍得讓自己受委屈……
像觀看電影一般,溫安絳腦子里把那幾個月的相處都憶了個遍。
如果只是一場夢,那溺死的感覺也太真實了。溫安絳握著筆往紙上畫了個圈,淡淡地截下三個點。
他突然想起來,上輩子韓先堇那一次突兀的搭訕,記得住自己的喜好,他學過什么,愛什么討厭什么。
第一個點標上了個序號一。
第二個點,是他們相愛的上一世。
第三個點,是現在。
所以他和韓先堇都重生了。溫安絳腦子現在很亂,里面有一團糟的毛線團,一根露出來告訴他,他很想很想去找韓先堇,另一根質問他,為什么會死,真的是突然發生嗎,那輛失控的車你真的沒見過嗎?
有什么東西要冒出來:父親黑乎乎的眼睛緊緊看著他,說最近有事情,別亂跑。
是了是了,他居然會忘記父親是怎樣的人。
為了鏟除他這個污漬,能冒著那么大的風險將人趕盡殺絕。
那輛車跟蹤他的行跡,沒有那片湖,他和韓先堇也會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死去。
……
想清楚后,旋即漫來的是無盡的痛苦。
溫安絳一動不動,眼睛死死固定在一個位置。
如果他和韓先堇不在一起,那么死亡的預判就可以避開了?
好像也只能這樣了。溫安絳聽著自己耳邊嗡鳴不斷。
“小安——小安!”林蘇見他有所動彈,將手收回來:“你怎么了?是不是沒睡好啊。”他看著溫安絳眼底下的黑眼圈,擔憂地問。
溫安絳愣了幾秒搖頭道:“……沒事,是要上操了嗎?”跑操進行曲在廣播里播放,他站起來有些僵硬地離開自己的座位。
林蘇跟在他身后沒有說話。
操場上班級按列站好,溫安絳感覺自己被隔開在一個單獨的空間里,機械運作程序扭轉身體,然后不期而然地和隔兩列的站在后面的韓先堇對上視線。
人在活著的時候,心臟不可能停止跳動,可溫安絳就是感覺心臟停了幾秒而后劇烈地跳起來。
他咬著唇內的口腔肉,控制著身體往回扭。
韓先堇動作凝滯心口像被人掏了個洞口,那人一眼對過來,掀起一陣輕飄飄的風貫穿而過。他干站著,被袁城轉身打了一拳才回神過來:“大哥,下一個操了!”
“那人是誰?”韓先堇沒管那一拳頭,而是擰著眉頭往瘦得伶仃的人身上看。
“誰???”袁城第一次見他對人感興趣,好奇地往那一片望過去。
“第六列中間那個位置……26號位?!表n先堇快速數了一邊人頭。
“哦哦哦!溫安絳啊,這你都不知道?”袁勤笑嘻嘻地說。
韓先堇看著溫安絳圓潤的后腦勺,他好像稍微轉了下頭,露出一截尖細的下巴,他忽然小聲地自問:“我應該知道他嗎?”
袁城:“???”
韓先堇還是沒理他,袁勤翻了個白眼。
和上輩子一樣,溫安絳從文科班來到了理科班,還是在韓先堇的隔壁教室。
有了上輩子的經驗,溫安絳不在對著題束手無策,偶爾深夜睡不著,他會一邊放著cd一邊寫題,只是寫著寫著淚又涌了出來。
淚不再溫熱,而是泛著春天湖水一般的冷。
他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將對韓先堇的喜愛鎖在內心深處,不敢裸露半分。
林蘇看出來他的沉默和變化,趴在桌上問他:“安安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訴我嗎?”
溫安絳挑起一個笑,用筷子輕輕敲打了下他的額頭:“沒有啊,快吃飯吧?!?
林蘇癟了癟嘴:“你有心事了,還是我不知的那種。”
溫安絳只能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