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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以他為中心,氣浪層層爆炸,范圍飛速擴展。
霜殺秋湖再次施展,這般恐怖的攻擊下,程千仞絕對無處可藏。
便在此時,傅克己心中閃過一線警兆,當即拔劍防身!
已經遲了。
程千仞從天而降,萬千湖沙隨長劍匯聚,成長河倒灌之勢,雷霆萬鈞!
胡先生依然在看。有時他站在藏書樓上,能穿透萬千浮云,望見東邊的雪峰,北邊的摘星臺。太液池一湖秋水,算不了什么遮蔽。
他說:“原來是‘瀚海黃沙’。”
‘見江山’這套劍訣沒有‘最強殺招’之說,換言之,任何一招都可以成為殺招。
湖畔眼尖的學子驚呼。湖心浮起一朵血花,很快被水流沖散。
下一秒,一道十丈水柱沖天而起,雪浪滔滔!
青白兩道人影先后沖出湖面,劍光重重交織。
傅克己半邊青衣染血,程千仞不給他分毫喘息時間,追襲而上,將他拖入近身戰中。
克己劍如龍游淺灘,劍勢施展不開,一時險象環生。
“天!程師兄竟占上風!”
“或許……他將勝過傅克己?!我們南淵……要拿下雙院斗法雙榜首了嗎!”
徐冉激動又緊張,在船頭踩水蹦跶:“能贏能贏!我們能贏!”
顧雪絳沒有笑:“或許是我想多了,原下索既然敢拿克己劍去賭,他們一定做了萬全準備……”
話未說完,忽聽得一陣悠揚笛聲。
笛聲寂寥,如秋雨瀟瀟,煙霏云斂。
林渡之霍然起身,向渡口另一艘船喝問道:“你做什么!”
他素來平靜漠然,此時聲色陡厲,甚是駭人,震得徐冉噤若寒蟬。
原下索卻不怕,放下笛子笑了笑,向他們揮手打招呼。
顧雪絳問林渡之:“那笛音有問題?”
林鹿:“音控術,暗合傅克己劍路,我們聽不出什么,千仞可能會……”
程千仞腹部傷口中尚有殘留劍氣,分分秒秒折磨著他。
但他知道對手也不好受,傅克己方才雖然避開要害,右臂也留下一道入骨傷。戰斗已至困局,現在就拼誰更能忍,誰先倒下。
便在此時,一陣笛音飄入耳中,渺渺清遠,他卻覺胸中煩惡涌起,手中長劍稍遲,險些被殺出破綻。
渡口邊南淵學子雖不知發生了什么,但見勢不對,紛紛出言:“裁決,有人打擾對戰!”
“在下即興演奏一曲。為此戰助興。我沒有用一絲真元,如何打擾他們?”原下索對裁決道:“學院是最講規矩的地方,沒有規則說我不能在湖邊吹笛子。”
顧雪絳沉默片刻:“傅克己不知道吧?!?
原下索像在自我說服:“這一戰決不能敗。他不會怪我。”
笛聲再起。
藏書樓上,院判冷哼一聲:“鬼蜮伎倆。真以為沒人能看出來?”
胡易知摁住他的刀:“能找到規則漏洞,還有本事利用它,也算難得。年輕人的事,你莫要插手?!?
“為什么?”你也沒少管年輕人的事。
“因為他吹得好聽?!焙壬嬕豢跓岵?,感嘆道:“我很久沒聽到這么好聽的曲子了。”
院判不再說話。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些年輕人非池中之物。我們要做的,只是不讓他們死絕。然后把人族的未來,交到他們手里。如果連一場斗法都撐不過,不具備被期望的資格?!?
大浪淘沙,他們之間或合作或對立,終究會留下強者。
話音未落,胡易知又聽見琴聲。
所有人都聽到了,一時怔然。
徐冉怒而拔刀:“怎么又來一個?我先砍了姓原的!”
顧雪絳伸手攔下她:“是溫樂?!?
琴音泠泠然如高山流水,與笛聲相遇轉為激昂,金戈鐵馬之勢頓生,浩然清氣滌蕩天地。
湖畔眾人在琴笛爭鳴中看劍影交鋒,心潮起伏,更生萬丈豪情。
胡先生又樂了,拍手贊道:“‘梅湖寒碧’對‘夜雪初霽’,妙極!”
一曲未半,原下索收回玉笛,長嘆一聲。他遭受反噬,唇邊鮮血溢出,被邱北攙扶安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