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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讀書悟性不如原下索、林渡之,但早已習慣站在幕后,思考陰謀。
他們將從祖輩手里接過天下最大的餅,重復著合作爭斗的過程,失敗者被推出去犧牲,勝利者在潑天的榮華中過一生,將家族世世代代傳承下去。
他們是天祈王朝,最前途無量、命途多舛的年輕人。
陸裘道:“不能再給他時間了,時間意味著機緣,變數。我們必須殺死他,或者粉碎他復原的希望。”
鐘天瑾道:“可惜,如果他像離開皇都時那樣,還是個徹徹底底的廢人,說不定可以活的更好。”
白玉玦心想,真要那樣,哪能活的更好,早被你堂弟整死了。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起身舉起酒杯。
眾人聚攏過來,齊齊舉杯。
盟約達成。
***
因為復賽新規,南淵學院氣氛熱烈,無法被一場秋雨澆熄。
只有某地很是安靜。
學院西北角,是北瀾隊伍入住的客院。
雖然沒有院墻,遙見一片迎客青松,就知道客院到了。
程千仞與顧雪絳來到這里時,諸人在鐘天瑾的院落里集會,秋雨中小道空蕩,青松寂寥。
他們敲開了一間院門。
院主人很是吃驚,第一眼就看到顧雪絳的腰刀。
“你……”他慢吞吞說道:“你們來,干什么啊?”
顧雪絳也不急,學著他的語氣:“我們來,找你幫忙。”
程千仞不禁擔憂,邱北這么慢,談完一場,得等猴年馬月啊。
邱北的院子很特別。
幾十口大鐵箱,寫著木料、各色金屬、各類晶石,各種工具的名字,分門別類地碼放整齊,東西雖多,卻絲毫不顯雜亂。
就連院中青松樹下,裝飾用的白色石子,都擺的很有美感。
程千仞進屋時,越過雨簾,看了一眼庭中青松白石,微微皺眉。
他不懂陣法,但是可以感知到這里的靈氣波動。整間院子被邱北布了陣。
顧雪絳解下腰刀,出鞘一半,放在桌上。
這把刀養護的很好。
如同被春水洗練過千萬遍,平滑如鏡,映出窗外瀟瀟風雨,朦朦碧色。
他說:“這是我的刀。”
然后拿出一根金針:“這是我恢復武脈的工具。我武脈二十四處斷口,需要二十四根針。請你幫忙。”
程千仞心下大驚:你說的辦法,就這么直接?
寧復還有二十余根針,顧雪絳只有一根。林渡之曾說,因為這個原因,續脈的難度翻了二十多倍。
他們知道,將聚靈陣刻在如此細的金針上,必須頂尖鑄造師出手,整個南央無人能做。
于是另辟蹊徑,想出一根針多次使用的方法。
卻終究是兇險。
顧雪絳拿到春水三分后,一刻也不愿等,冒著寒涼秋雨,請程千仞與他去客院。
邱北卻沒有拿針,只瞇眼看了片刻,開口道:“能做。”
直到此時,顧雪絳才緊張起來:“確定嗎?”
“你手中這根,是我師父為他朋友做的。師父能做的,我都能做。”
程千仞呼吸稍窒。
他看見顧雪絳眼中明光,好像窗外陰雨驟散,霍然晴朗。
邱北說話很慢,直到晴光普照,下一句才出口:“但我為什么要幫你做?”
我可以為傅克己、原家兄弟做東西,師父可以為寧復還做金針,為宋覺非做輪椅。原因無他,朋友二字。
他認真說道:“你不是我的朋友。而且你什么都沒有。”
因為態度認真,所以問題更顯尖銳。
顧雪絳笑了:“不對,我什么都有。我的刀在這里,所以我‘前途無量,可窺圣人境’。”
程千仞心想,咱別這么不要臉行嗎。
邱北卻沒有笑,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句話很有名。不是顧雪絳說的,是當今皇帝陛下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