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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有一騎策馬出列。
開賽前想與對手喊話,并不違規(guī)。
程千仞不認識這個人,只見他與鐘天瑜五官相似。卻沒有鐘天瑜明擺著的驕躁倨傲,只隱隱透出居高臨下的聲勢。
不用他猜,對方離近了,自報家門:“我姓鐘,平國公府,鐘天瑾。”
他聲音略低,騎射場又很大,剛好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同場競技即是有緣,不妨告訴你一句實話。我來南央,不是為雙院斗法……你知道你身后是誰嗎?他改姓氏容易,斷恩怨難。其中牽扯甚廣,遠非你的身份能想象。我這個人,一般不愿意殃及無辜的。”
程千仞想了想,確定自己聽明白了。
對方在說,以老子的勢力,收拾不了花間雪絳,收拾你還是綽綽有余。識相你就滾遠點。放放水,別認真打。
他現(xiàn)在其實不太好。
兩場馬上馳騁,未讓他感到絲毫疲累。
血液里一種類似本能的東西燃燒復蘇,好像不發(fā)泄出來,就要被燒死一樣。
快被燒死的人,脾氣當然很差。
“什么平國公斜國公,決勝場上說這些話,不覺得丟人現(xiàn)眼?”他怒極反笑,進而放聲大笑,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名門權(quán)貴也好,王孫公子也罷,先來我杖前走一遭!”
第49章 他像個英雄
當眾狂言, 不敬王權(quán), 若在皇都,必遭人指摘, 搞不好還要扣上‘反叛’罪名。
但這里是南央城, 眾人聽得熱血沸騰, 好像自己變成了他,同樣騎名馬、拿球杖, 要去馳騁一場。
南山后院的學生更是帶頭振臂高呼, 他的名字響徹學院。
“程千仞!程千仞!——”
程千仞長杖指地,睥睨八方, 像個英雄。
露臺上的大人物們頭腦冷靜些, 為這種場面蹙眉。
身著墨青官服的昌州府刺史, 重重放下茶盞:“就算是南淵學生,天之驕子,也未免太狂妄大膽了!”
副院長和院判穩(wěn)坐如山,一副事不關(guān)己模樣, 其余人不動聲色地打量溫樂公主神情。
卻見公主殿下笑了笑:“本宮并沒有覺得被冒犯。”
“昔年我父皇上賽場, 也會被人杖下?lián)屒颉ky道我王朝的子民, 不能說一句心里話?我皇室的胸懷,除了萬歲千歲,聽不得別的?”
她語氣很溫和,意思卻很清楚:本宮都沒有不舒服,你哪來這么多事?從前皇帝打球尚且一視同仁,現(xiàn)在四大貴姓就必須被人禮讓?
張刺史立刻起身, 告罪失言,許久才悄悄擦了把汗。
鐘天瑾從未遭遇如此情況,想不通這人到底是無知還是無懼,只好一言不發(fā)沉著臉調(diào)轉(zhuǎn)馬頭。
北瀾未上場的隊員們神色復雜,低聲議論:
“這個程千仞什么修為啊?敢這么狂,是不是背后有人保他?”
“鐘天瑾襲爵的事情還沒徹底定下來,最近派頭倒是愈發(fā)張揚了。今天碰個邪頭,也好壓壓他的氣焰。”
“哈哈哈哈你站哪邊啊,該不是嫉妒他有權(quán)襲爵,能封世子吧?”
“爺還真不嫉妒,有本事的自己掙功勛,沒本事才靠祖宗庇蔭!”
大家話說到此,忽又想起花間雪絳,確是憑一身本事御前聽封,與他們父輩祖輩同朝為官,可是落了什么下場?
氣氛一時沉默。
白玉玦催馬上前,眉頭緊鎖,打量著陌生的對手。此人不按常理出牌,以致還未開賽,南淵氣勢先壓過己方一頭。
但他沒有時間想太多。
兩隊搶攻者分立中軸線南北兩側(cè),相隔五丈遠。
大旗招展,鼓殺三通。
“決勝局發(fā)球——”
四匹戰(zhàn)馬如離弦之箭,搶攻者最先遭遇一處,兩道杖影幾乎同時揚起,空中交錯。
夜降馬速度略勝逐風,眾人還未看清飛球軌跡,白玉玦已搶下球來,向前沖殺而去。
場下南淵隊員一顆心懸起,他們記得這匹馬,沖擊力極強,第一場曾沖破他們十余人防線。
程千仞馬速稍緩,不止白玉玦,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暫避鋒芒,卻聽得一聲斷喝,響遏行云,好似耳畔驚雷!
他胯下白馬隨之嘶鳴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塵土飛濺!
夜降馬竟嚇得疾避,落蹄不穩(wěn),白玉玦猝不及防,險些被甩下馬背。
眾人為騎手悍勇拼命歡呼,懂行的隊員心驚膽戰(zhàn),只慶幸自己不在場上。
從裁決發(fā)球到程千仞驚馬,看似復雜,實則盡在須臾,白玉玦方才坐穩(wěn),身側(cè)一道狂風掠過,球已在顧雪絳杖下。
鐘天瑾幾乎同時趕來,四匹戰(zhàn)馬場間纏斗,環(huán)回騰轉(zhuǎn),嘶鳴沖撞的聲勢令人膽顫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