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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成半天才從怔愣中反應過來，走到重華身前，伏地行禮：“拜見君上。”

“不必多禮，”重華從黎身上收回視線，放下手中的玉簡，看向順勢跪坐在自己榻前的人，“吸收完了么？”

玄成“噌”地紅了臉，下意識夾緊了屁股：“還……還沒。”

重華神力強大遠超這方世界，他的精華于玄成而言自是難得的滋補，因此哪怕重華喜凈，玄成也仍要等吸收完了再沐浴。

這本是重華默許的——其實也算是侍寢的賞賜之一——否則任玄成如何不愿，黎也得壓著他洗刷干凈才帶來見君上。不過這會兒，重華原本想揉揉玄成腦袋的手仍是一頓，然后毫無滯礙地伸到了黎的頭頂。

黎微微低下頭，方便重華把自己束得一絲不茍的發髻揉得一團亂，靈活穿梭在重華發間的手指未曾有半點停頓。

禍禍了黎的頭發，重華滿足地勾起嘴角，重又撿起玉簡看向玄成：“天地大劫差不多到了，你應該也有感覺？”

這玉簡是天道之力具現而成，記載了重華目下這具身體所承載的使命——天道之力無法侵入重華的神魂，便只好以玉簡的形態出現在重華面前。

玄成的視線一直下意識地追著重華的手，聞言壓下心底莫名的失落，低聲應是。

不算隱居天外天的重華和玄成，如今統治玄光世界的，是那些自天地開辟繁衍至今的妖族：其中鳳族居于天南火山，為天下飛禽之首；龍族占據四方海域，為天下水族至尊；麒麟一族則聚族于不周仙山，統領天下走獸。

盛極必衰，龍鳳麒麟三族繁衍至今，占盡天地氣運，而此番殺劫的主角也正是他們。重華眼下的要做的，就是讓這三家率領天下妖族殺得血流成河，既消弭天地間的戾氣，死去的妖族所化的元氣也能反哺天地。

而這些以血脈傳承力量的妖族的衰落，也能方便玄成傳道，不過這就不是重華需要關心的了。

“孤已然布下心魔，”重華叩著玉簡，道，“你還可以再休息幾天，等下界鬧得差不多了，再去收拾殘局。”

“謹遵君上之命，”玄成恭聲應下，遲疑片刻，又道，“大劫之下，玉石俱摧，您看玄成是否需要提醒賢德之士謹守門戶，以防不測？”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重華挑了挑眉，“心魔因戾氣而生，若真賢德，當能自持。”

這個我知道啊……玄成心一橫，咬牙道：“麒麟一族素來仁善不爭，麒南又……侍奉君上有功，當可網開一面。”

麒南是天地間第一只麒麟，如今仍是麒麟一族的族長。與祖龍磐鳳不同的是，麒南侍奉過重華，甚至還頗得重華寵愛。

玄成當然不會因此對麒南有什么惺惺相惜的感情，只是他知道這幾年重華下界，十有八九是去尋對方的。這樣的角色，雖然沒進這天外天的大門，玄成也是不愿招惹的。

熟料這話一說，重華卻眉頭大皺：“公是公，私是私，豈能混為一談？”

“麒南侍奉孤，孤自有賞賜，與麒麟一族何干？”重華擰著眉心，訓斥道，“天道至公至正，豈可偏私？”

玄成萬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心下突地一涼，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重華也沒理會他，反倒支起身子，看向不知何時已經垂手長跪的黎：“你便是這么教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