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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家換一件衣服,還有些事要做,”我說,“下一次來看你的時候,我會給你帶來你愿意聽的消息。你能堅持到那個時候嗎?”
我把他的手從我的衣服上解下來,站在原地,等待他的答復。半晌,布徹爾點點頭。他看起來那么虛弱、柔順,藍眼睛像玻璃珠一般清透,郁郁寡歡地看著我,有一瞬間,我從他的眼睛里看見了饜足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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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后,我去了一趟藥店,取了一只針管和奴弗卡因,伙計正要記賬的時候被我制止了。“改一下。”我說。他了然地點點頭。我們會把奴弗卡因低價賣給一些牙醫,這些人往往為過量使用麻醉類藥劑的醫療事故提供豐富的案例。我回到家,換了衣服,把藥和未拆封的針管放進一邊口袋,提上亨特的衣服,敲開他家的門。
“你這么快就回來了,布徹爾沒事吧?”他頗感意外地說,然后讓開門請我進屋,“見諒,屋子還是這副樣子。”
“觀察幾天就可以回家了。”我脫了謝踩進玄關,彎腰把鞋子擺正,反復調整了兩次。
“喝咖啡行嗎?”亨特在身后問。我嚇了一跳,猛地直起身來,兩手插進口袋里,又拿出來。“呃,來點酒吧。”
“你這酒鬼,”他說,“威士忌還是啤酒?”
“不要啤酒。”
我們就坐在餐桌上喝酒。我捧著杯子,把它轉來轉去,轉來轉去。
“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嗎?”
“是的,”他說,“怎么,你不歡迎我嗎?”
“沒有的事,”我搖搖頭,“我總不能強迫你什么。”
我仰頭喝完了杯子里的酒,溫暖的感覺從喉嚨流到胃里,焦躁漸漸被撫平了。亨特給我又倒了酒,自己也添了一杯,我們就這樣輪流倒酒、喝酒,幾乎沒有一句交談,也不吃東西。開第二瓶酒的時候亨特的動作明顯遲緩,起子明明就在手邊,我注意到他茫然地尋找了一下。
“我曾經有個發小,”他說,“說不上來從什么時候開始,每天止不住地流淚,后來吊死在家里。我看見你,就覺得你和我那個發小很像,讓人很擔心……你看。”他用手指著我,后來干脆伸出手來在我的眼角擦了一下。
哭讓人顯得很軟弱。持續地流淚會引人厭煩,讓你失去本應擁有的尊重和體貼,眼淚是這樣的東西。它有自己的意志,有時候就這樣流下來,取代了情感和語言。我感到很悲傷,原本只是眼眶濕潤,緊接著就難以自控,趴在桌子上,把頭埋進手臂,大聲抽噎:“有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了,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