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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我發現小羊不見了。”
“……你為什么會覺得是我呢?”
“小羊很怕生,只有見到熟人才不會叫。我什么聲音也沒聽到,它怎么會那樣一聲不吭地消失了?”
“昨晚回去之后,你的前院門關了嗎?”
我問完之后,他沉默了,垂下頭,只讓我看到他的紅發。“小羊以前從來不會亂跑。”他說。我從他的身上聞到了自責,那是一種濕乎乎的眼淚的氣味。
半晌,他嘆了口氣,說:“對不起。”
我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聽見亨特說出對不起這個詞,只是在此情此景下,我也感到非常壓抑。雖然亨特是個混蛋,但我也不討厭他的狗,那只傻乎乎的金毛犬,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后來我們沒有再說什么,他喝完了咖啡,我給他續了一杯熱牛奶,聞著牛奶的氣味,我又想到他和他的狗淋著雨站在我家門口的那天。亨特坐了一會兒就告辭了,離開時,近乎自言自語地說:“我是不是把你想得太壞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現在我的腦袋里裝的全部都是我自己的事。
亨特走后,我開車去藥廠進購藥材,再運到芝加哥去。路程很長,看著沿途稱不上風景的枯燥景色,低落的心情稍微緩解了一些。芝加哥還是熱鬧非凡,世博會帶來了源源不絕的游客,也制造出因為各種原因頭疼腦熱的病人。如果這種繁榮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我想著,完全忘記了當初根本對它毫不抱有期待。
藥店的伙計向我請了半天假回家探親,我趕到時,他正準備離開。“你在打烊前回得來嗎?”我問。他點點頭,匆匆走了。我坐在柜臺上,戴上眼鏡,看記事本上記錄的一些個人訂單,按需求配好藥,等顧客上門來取。第一個來的是一位小個子的老太太,我的老主顧,丈夫在緬因州波特蘭經營一家苗圃公司,而她自己也熱愛園藝,最初的那些年不厭其煩地教會了我如何將玫瑰種活。
“好久不見,賽德斯先生。”
“好久不見。”我把裝好的藥連同找零交給她,她沒有急著走,轉而問我的花怎么樣了。“都很不錯,只是有時候鬧蚜蟲。”我說。她說我在談到花的時候表情總是很溫柔。是嗎?我自己從來都沒有察覺。“說到蚜蟲……”她向我討了紙和筆,寫了一個配方給我,說這樣可以自制藥水來除蚜蟲,我打算回去就試試看。
下午六點還差一刻,我的伙計回來了。把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他,我終于可以回家。一想到有辦法去除玫瑰葉片上的那些蚜蟲,喜悅就涌上心頭。
回到家,一打開門,就看見布徹爾手里拿著一本書,靠在流理臺上,身旁的燉鍋冒著熱氣。“蘇伊,”他放下書,“你回來了。”
“嗯。今天有發生什么事嗎?”我應了一聲,把那張配方從口袋里掏出來,開始嘗試配置藥水。布徹爾搖搖頭,湊過來在我身上嗅了一下:“你該洗澡了,爸爸。”他靠我太近,我的左邊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