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一個人躺在床上,身上換了新的衣服,身下是新的床單和枕套。好不容易爬起來,一站到地上,兩腿就不住打顫,我走路的樣子從沒有一刻和現在一樣像個瘸子。
我頭痛,而且耳朵里嗡嗡不止。
去年還是前年,我因為喝了太多酒被送進醫院。我周圍躺著的全部都是一些窮困潦倒、日薄西山的家伙,連磨損得最厲害的紡織機也發不出那樣可怕的求援聲。他們總是想活卻活不成,我就不一樣。我老覺得奇怪,都已經躺在病床上了,竟然還沒有死掉。
我的左手邊躺著一個老牧師,他生的是肺病,和我們只有一張簾子隔著,就好像他在懺悔室的那一頭,我們在這一頭。有很多人用細弱蚊吶的聲音向他告解,作為距離他們最近的人,我自覺用頭蒙住臉,并且說:“我耳鳴。”
你永遠不知道簾子背后的神父醒著還是睡著,畢竟他們總是聽多于說。但是那天,他難得開口,對我說:“你要用心聆聽。”
“什么?”
“主……對你的勸解,”他吃力地說,“必然有所征兆……或許正蘊含其中。”
我說,哦。我沒說的是我不信教,而且,要是真是這樣的話,我寧愿他不要再勸解我了。我這輩子最受不了聒噪。
第二天我就痊愈出院了,聽說就在那一周的禮拜日,老牧師死了。這時候我才恍然感到虛無縹緲中也許真有一個神存在著,他不惜在休息日自愿加班,也要把仆人帶回去。
我挪到浴室,脫了衣服,又端詳了一會兒鏡中的自己,發現眼皮比平常更厚,凌亂的胡茬讓整張臉看起來臟兮兮的,好像徹底絕望了的一個倒霉鬼。
我開始洗澡。我試著清洗里面,手指在外面摸來摸去,不敢插進去。它腫了。非常小的一個洞,很難想象為什么那東西能塞進去。
萬一流血了呢?如果有東西留在里面,會不會出什么問題?要是鬧到醫院去就太難看了。不過,我感覺我好像也并不是不干凈。事實上,我脫衣服的時候還聞到了我身上香皂的味道,也許昨晚,布徹爾……唉,今天不想提他。
從浴室里出來后,我坐在餐桌前,桌上像往常一樣擺著面包、雞蛋,果醬和一杯牛奶。該死的體貼。
吃過早飯后,我來到陽臺,看著地面上的麻袋,陷入一陣沉默。我把它拖出來,一路走過客廳,打開門,看見地毯的一角夾著一張紙條,上面用很潦草的字寫著:“大半夜又哭又叫的是在干什么?真心希望是有誰死了。最好就是你,混蛋。”